“相泽燃,你数哥到死,都在为了你打算。”
“你要真的想辜负他的心意,就一把火,把这房本烧了吧!”
相泽燃当然没有烧掉房本,周数的名字,深深触动了他的求生本能。
“我还有那么大一笔债要还……”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还有刘浩和小沉霖……我必须要把他们抚养长大!”
相泽燃双手捂住脸,呜咽在指间中闷闷地传出。
“橙子,我想最后拜托你一件事情。”
刘新成沉默地站在一旁。
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你说。”
相泽燃猛然看向他:“我想,最后再见一次周叔叔!”
指间,忽然抖动,烟灰颓然落在水泥地面上。
刘新成仰着脸,在这一方天地间,试图极目眺望着远方。
许久之后,才淡淡开口:“你周叔叔他,已经带着周数的灵位,回国了。”
暮色如墨,镇子边缘的坟冢群在晚风中静默。
萤火虫提着幽蓝的灯笼,在荒草间忽明忽灭,像无数未亡的魂灵。
“咚——!”
相泽燃的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膝盖与墓碑碰撞的闷响,惊飞了栖息的萤火。
也撕开了他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他脊背绷直如弓,头颅深深埋下。
?这一辈子,他从未跪拜过天地神明,从未向任何人屈膝!
唯独此刻,在这座破旧的墓碑前,他把自己折成一张被揉皱的纸。
“爷爷,好几年没回来看过您了……”?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血沫的腥气。
三炷香被点燃,火光在黑暗中跳跃,映亮他眼角未干的泪痕。
他将香高举过头顶,再轻轻抵在额前。
“这几年,我像具被抽了筋骨的皮囊,行尸走肉地活着……”
“魂儿早被债、被愧、被恨撕成了碎片……”
“也就这副壳子里,还能偶尔喘个气儿……”
他哑声说着。
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将香插入坟前的香炉。
烟雾袅袅升腾。
在夜风中,扭曲成一条条灰色的蛇,最终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
相泽燃从怀里掏出两个橙子,又从背包里摸出三个苹果——
?这是他喜欢的橙子,爷爷生前最爱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