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机会,他定要为这对老人做些什么,哪怕只是点滴安慰,也好过让这份悲痛永远沉沦。
乡亲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李婶,缓缓将她送回屋里,轻轻安置在床上。
她的哭声虽已低弱,却仍断续地从喉间溢出,像是一根绷断的琴弦,余音悲怆。
几位年长的妇人守在床边,低声安慰着,帮她擦去泪痕,盖上薄被,试图让她稍稍平复。
屋内的空气沉重得仿佛能压弯人的脊梁,唯有窗外偶尔的鸟鸣,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生机。
柳广成站在院中,望着这悲伤的一幕,心乱如麻。
他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觉得不能干站着。
思来想去,他转身走向火房,想给李婶做点吃的,哪怕只是一碗清粥,也好让她填填肚子,保住几分气力。
他在灶台前忙碌起来,舀米、淘洗、生火,动作虽不熟练,却带着一份郑重。
火苗舔着锅底,粥香渐渐弥漫,他又切了几片姜,熬出一小碗清淡却暖胃的姜粥,盛好后端着碗,小心翼翼地朝李婶的房间走去。
刚迈出火房,他却见张大山在院子里收拾行囊,粗布包裹里塞着几件换洗衣裳和干粮,动作匆忙却沉重。
柳广成心头一紧,忙上前问道:“张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张大山停下手,抬头看他一眼,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压着哽咽,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我要去北边……把我儿子的尸骨带回来。”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似在强忍泪水。
“这是我婆娘的心愿……她盼了那么多年,总得让他落叶归根。”
柳广成一愣,急忙拦住他:“大哥,你这一走,李婶怎么办?她现在这样,你不在身边,她怎么撑得住?”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坚定。
“张强所在的北莒城,离汝州何止千里,路途遥远,凶险未知,你这把年纪,跋涉过去要多少时日?身子骨怎么吃得消?”
张大山摇摇头,目光黯淡,嘴唇紧抿,像是下定了决心,却又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