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进虹口区时,青鸟贴着墙根往三井株式会社挪。
他裹着件破棉袄,肩头沾着煤渣,活像个讨生活的脚夫。
门岗的日本兵用刺刀挑开他的麻袋,见里面只有半袋发霉的糙米,挥了挥手。
顶楼会客厅的窗缝漏出光来。
青鸟攀着雨水管爬上去,玻璃上蒙着层雾气,隐约映出几个影子。
"顾承砚的自卫团......"是山田正雄的声音,带着股阴鸷的笑,"大日本帝国的生意,岂容他个小商人指手画脚?"
另一个声音用日语接话:"支那商人最是欺软怕硬,顾承砚若再闹,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青鸟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摸出怀里的微型相机,对着窗缝连按快门。
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他迅速滑进雨水管,潮湿的铁锈味灌进鼻腔——得赶紧把消息送回商会。
顾承砚在商会顶楼等到后半夜。
案头的煤油灯结了灯花,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翻着刚印好的宣言,油墨味混着苏若雪留下的茉莉香,突然听见窗外传来轻响。
窗台上躺着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张照片,最上面一张拍着山田正雄的脸,旁边用红笔圈着"清除顾承砚"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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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砚的手指在照片上顿了顿,抬头望向窗外的夜色。
黄浦江的浪声传来,混着远处工厂的汽笛。
他将照片收进保险箱,转身时碰倒了苏若雪煮的桂圆汤,甜香在空气里漫开。
楼梯传来脚步声,是苏若雪端着热粥上来了。
她的发梢沾着夜露,腕间的铜哨在灯下闪着微光。
顾承砚望着她,突然笑了——这世上的刀枪或许能砍断绸庄的丝线,却砍不断他们攥在一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