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账影疑踪,暗线初现

他抓住顾承砚的手腕,指节因用力发白:“我对天发誓,我没拿他们一分钱!那男人说……说要是不把水搅浑,就往我孙子药里掺东西!”

顾承砚抽回手,替他擦了擦眼泪。

巷外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混着轮船的汽笛,吵得人心慌。

他站起身时,袖扣蹭到竹桌边缘,发出细碎的响。

“您好好歇着。”他说,“该说的,都说了就好。”

回到绸庄时,日头已爬过飞檐。

顾承砚刚跨进二门,就见苏若雪立在廊下,手里捏着张纸条,发梢沾着细碎的金粉——那是她去银行查底单时,从旧账册上蹭的。

“承砚。”她走过来,将纸条塞进他掌心,“那笔钱的付款方是……”

话没说完,后院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顾承砚展开纸条,上面只写了半行字——“泰昌洋行”,墨迹未干,被她攥出了褶皱。

苏若雪望着他骤沉的脸色,伸手碰了碰他紧绷的手背:“要查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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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砚将纸条折成小块,塞进马甲内袋。

他望着远处飘起的黄包车扬尘,嘴角勾出抹极淡的笑:“查。”他说,“查到根上。”

风掀起他的衣摆,带起一阵墨香。

苏若雪望着他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昨夜他在账本上写的那句话——“商道如棋,落子无悔”。

而此刻,这盘被人动过的局,终于要见真章了。

午后的阳光穿过绸庄窗棂,在青石板上切出金亮的棱。

苏若雪推开正厅门时,顾承砚正对着茶盏出神——盏中浮着片半沉的茉莉,像极了她发间那朵被晨露打湿的。

"承砚。"她的声音里带着未褪的急喘,袖口沾着法租界老楼的墙灰,"那笔钱的付款方查到了。"

顾承砚抬眼,见她指尖捏着张被汗浸得发软的纸,上面"华信实业"四个铅字洇成模糊的团。"注册地址在福煦路17号公寓,"她舔了舔发干的唇,"楼里茶房说,最近总见个戴灰礼帽的男人,帽檐压得低,可我...我认得出那走路的姿势。"

她尾音轻得像叹息。

顾承砚却如被雷劈——周慕舟。

那个苏若雪的前未婚夫,那个在退婚宴上摔了顾家聘礼,转头就投了日商的伪君子。

他的指节抵在桌沿,骨节泛白。

三年前祠堂里,苏若雪攥着退婚书的手也是这样抖。"我去查。"他说,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

苏若雪突然抓住他手腕。

她的指甲掐进他皮肤,像要把所有不安都揉进去:"福煦路那栋楼有巡捕房的人轮值,你...我扮水电工。"顾承砚反握住她的手,拇指抚过她腕间那道旧疤——去年为护他挡刀留下的,"阿福在法租界认识修表匠,能搞到工作证。"

半小时后,顾承砚站在福煦路17号楼下。

蓝布工装裤沾着机油,竹编电工包坠得肩膀发沉。

楼门玄关的铜狮子嘴里叼着"住户勿扰"的木牌,门房老头正靠在藤椅上打盹,收音机里咿呀唱着《何日君再来》。

他低头看表——三点十七分,和苏若雪打听到的"礼帽男"惯例出门时间分毫不差。

楼梯间弥漫着潮霉味,第三层转角的窗棂破了道缝,风卷着梧桐叶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