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砚转身时摸了摸烟盒,金属外壳贴着皮肤发烫。
他听见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看见接待员的注意力被窗外的汽车鸣笛声吸引——机会来了。
小主,
他的拇指轻轻推开烟盒暗扣,微型相机的镜头在阴影里闪了闪。
接待员的皮鞋跟在走廊上敲出“哒哒”的脆响,大半声音被汽车鸣笛声掩盖。
顾承砚的拇指在烟盒暗扣上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三次调试微型相机的角度。
原主留下的银烟盒边缘硌着掌心,却比他狂跳的心脏还烫。
镜头对准老照片的瞬间,会客室门把突然转动。
他瞳孔骤缩,指尖几乎要按错快门。
但那转动只晃了半寸便停住,外头传来接待员赔笑的声音:“周经理,顾先生正在欣赏您收藏的油画呢。”
顾承砚的后背沁出冷汗。
他垂眼盯着烟盒缝隙里的取景框,老照片上的和平鸽徽章正慢慢填满视野。
当相纸边缘的折痕被镜头捕捉时,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那是原主记忆里,少年人攥着这张照片被保镖拖走时,指甲在相纸上抠出的痕迹。
“咔嗒”。
微型相机的快门声细若蚊蝇,却在他耳中炸响。
顾承砚迅速合上烟盒,转身时恰好看见周经理推开门。
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墨绿暗纹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淬了冰:“顾先生久等了。”
“周经理客气了。”顾承砚笑着伸手,掌心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
他注意到周经理袖扣上的樱花暗纹,和三井财阀送给顾家的贺礼一模一样。
两人握手的刹那,走廊尽头传来两个男声的低语,混着档案室木门开合的吱呀声。
“……林先生这两天总是盯着外滩的船期表。”
“可不是嘛,上次说要的德国机械晚了半个月,他摔了三个茶盏。”
“嘘——”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那批旧丝绸的染整记录,你藏好了吗?”
顾承砚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看着周经理的笑容在脸上裂开,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
林先生——这个称呼像根钢针扎进太阳穴,将张维钧说的“沉的是商船不是潜艇”、苏若雪查的“经线密度相似”、码头上被刻意遮盖的“DEUTSCHE(德国)”刻痕,全部串成了一把锋利的刀。
“顾先生?”周经理的指尖在桌面轻叩。
顾承砚回过神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窗边。
黄浦江的风卷着雪粒拍在玻璃上,他望着江面上飘着的“天元洋行”旗号,突然笑出声来:“周经理,贵行的德国机械生意做得这么大,不知能否让我参观一下仓库?”
周经理的瞳孔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