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绥话落,阿棠的视线在他和牛车上游走一圈,抿唇压了压微微上翘的嘴角:“你堂堂绣衣卫总指挥,赶着牛车招摇过市,不怕被同僚和下属看到,被人笑话?”
“不怕。”
顾绥听出她话中的揶揄,不由莞尔:“除了你,没人敢笑话我。”
这话说得很随意,话落,两人同时一震。
顾绥倒是还好,戴着面具,便像是隔着一片天然屏障,任它松涛狂澜,自掀不起半点涟漪。
阿棠惊异的瞥了他一眼,玩笑道:“大夫这身份还有这种好处?”
“是啊。”
顾绥眼中含笑,侧目看她:“毕竟我的命,就捏在阿棠姑娘一念之间。”
“顾大人言重了。”
“阿棠姑娘过谦了。”
“不敢不敢。”
“彼此彼此。”
……
顾绥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她平常都叫他顾公子,心情好或者比较惬意的时候,叫他顾六哥,正式场合或故意打趣玩笑时,就拖着尾音似笑非笑的唤他顾大人。
看她情绪总算好转了些,面具之下,顾绥唇角微勾。
进了城。
两人各自分开,顾绥赶着牛车往绣衣卫卫所而去,阿棠则是骑上马,去了方家。
和上次一样。
她把马系在了外面巷子旁的柳树上,足尖轻点,轻飘飘翻进了方家的院墙,寻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方妙的院子。
此时院外守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大门紧闭。
屋内门窗关着,阿棠小心地靠近后,将窗户抬起一条细小的缝隙,往里看去。
床榻,梳妆台前都没有人。
粗重的呼吸声从帘帐之后传来,阿棠又将窗户推得更开,这才借着视角的便利勉强看到了一道清瘦的身影正趴在桌边,双肩耸动,似有啜泣声。
“兰香?”
阿棠唤了声,那人影立马一惊,弹射起身,待看到站在窗外廊下的阿棠时,她连忙抹了把脸,快步迎了过来。
“姑娘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