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王经理闷声闷气的声音:“……我就是怕,这机器一上,咱们林家人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挂了电话,沈逸辰看着林悦蹙起的眉头:“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林悦摇摇头,切开溏心蛋,蛋黄流在吐司上,像融化的阳光,“王叔不是针对你,是怕了。二十年前他儿子就是因为两家抢生意丢了工作,至今还在埋怨‘要是林家赢了就好了’。”
她忽然笑了笑:“你还记得吗?三年前你要在码头装自动化起重机,我爸带人去砸了设备,说‘沈家人安的机器,都是吸工人血的’。”
沈逸辰的指腹摩挲着杯沿。怎么不记得。那天他在现场跟林正宏吵得面红耳赤,林悦站在人群里,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海水。而现在,她正为了协调两家员工的分歧,耐心地给老部下讲新系统的优势。
上午九点的董事会,火药味比预想中更浓。
会议室在海穹塔顶层,巨大的环形桌旁,林家的人和沈家的人泾渭分明地坐着。讨论到文旅事业部的预算分配时,林家长辈林二叔拍了桌子:“文创园必须先修林家祠堂!当年沈家拆了我们的老宅子建仓库,这笔账还没算呢!”
沈家这边的李董立刻反驳:“祠堂哪有建游客中心紧急?去年文创园客流量跌了15%,再不想办法引流,年底就得亏损!”
林悦看着争执的双方,忽然想起婚礼那天,林二叔还握着李董的手说“以后都是一家人”。她轻轻敲了敲桌子,把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这是我和逸辰周末做的调研——祠堂可以建,但建在文创园的非遗体验区里,游客能看族谱、学剪纸,既保住了念想,又能创收。”
文件里夹着张设计图,祠堂的飞檐下挂着沈家老宅的风铃样式,窗棂用的是林家老宅子的木雕纹样。沈逸辰补充道:“游客中心改成‘林沈故事馆’,把两家从合作到相争再到和解的往事做成展览,我问过市文旅局,他们愿意给专项补贴。”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林二叔看着图纸上熟悉的木雕,眼眶忽然红了——那是他小时候爬过的窗棂,当年拆老宅时,他偷偷藏了块碎片,至今还放在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