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跌跌撞撞爬上陡坡,身后轰鸣不断。巨蜥群没了能量,有的退回地底,有的乱撞,不再追他们。地脉罡风终于到了,狂风卷着碎石像刀子一样劈来。但他们已翻过高地,躲进背风处。
直到翻过一座岩丘,他们才停下喘气。
陆九霄靠在石头上,脸色发青,呼吸急促:“你刚才……是不是用了真血?我闻到了一丝龙息的味道。”
李沧澜没回答。他坐在地上,一手撑头,呼吸沉重。右手还在抖,刚才下令的记忆有点模糊,好像漏说了什么。脑子里有十秒左右的空白,像是被抹掉了。
墨衍从包里翻出最后一块干粮递过去:“你还记得让我们往西走吗?”
李沧澜愣了一下。
他记得下令,但记不清有没有说“避开主震区”。那段记忆像蒙了层雾,抓不住。
“没事。”他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声音哑,“只要人活着就行。”
“你状态不对。”墨衍盯着他,目光锐利,“灵窍是不是出问题了?刚才你施展吞噬领域时,气息很乱,几乎失控。再晚一步收手,可能会引来反噬劫火。”
“吞了点寒气,我能压住。”李沧澜勉强笑了笑,想装没事。
可墨衍很敏锐。他是阵法师,对灵力变化特别敏感。他看出李沧澜体内的能量循环断了,灵窍还在转,但已有裂痕——这是用得太狠的表现,不及时修好,轻则修为下降,重则以后再也无法纳灵。
“不能再用了。”他认真说,“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换办法。你不是一个人。”
李沧澜看向远方。寒渊入口就在前面,黑漆漆的山影像个倒扣的大锅,连风都透不出去。那是他要去的地方,也是命运交汇之处。
“休息两刻钟。”他说,“然后进谷。”
陆九霄想说话,被墨衍拦下。两人点头,各自找地方调息。
李沧澜靠着岩壁坐下,手摸到腰间的玉盒。里面装着刚采的雷鸣花,花瓣还在发光,是难得的灵药。他想起昨晚的梦——梦里有个穿蓝袍的老者站在雷池上,目光直直看着他。
老者说:“你流的每一滴血,都是钥匙。”
当时他以为是错觉。但现在回想,那声音太清晰,不像做梦,倒像预言。
如果真是这样,那净心莲等的根本不是别人。
是他自己。
他握紧玉盒,指节发白。体内传来一阵悸动,像是有什么在苏醒。他知道,那是封印在灵窍深处的麒麟残魂,在回应召唤。
夜更深了,风停了。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虫子都不叫。只有地下传来轻微震动,像是大地在呼吸。
墨衍盘腿坐着,拿出罗盘测方向。指针不停抖,最后指向寒渊深处。“奇怪,”他低声说,“按理说寒渊是极阴之地,可罗盘显示那里有一丝阳气,很弱,但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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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气?”陆九霄睁眼,“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
“我也觉得怪。”墨衍皱眉,“除非……有人在里面布了逆转阴阳的阵,或者,封印的东西正在醒来。”
李沧澜沉默很久,忽然开口:“我父亲最后一次传信,就是从寒渊发的。他说找到了‘门’。”
“门?”陆九霄一愣。
“通往古战场的门。”李沧澜低声说,“三千年前神魔大战结束的地方。传说里面有无数宝物、秘籍,还有失传的修行法。但也有人说,一旦开门,就会放出被镇压的怨念军团,重现当年血战。”
“所以他才会失踪?”墨衍问。
“我不知道。”李沧澜摇头,“但我必须进去。不只是为了找父亲,更是为了搞明白一件事——为什么我的血能唤醒符文?为什么靠近遗迹时,麒麟魂总会震动?”
三人沉默。
过了很久,陆九霄苦笑:“你说这些,不怕我们跑了?”
“你们早就可以走了。”李沧澜看着他,“但从雷谷到现在,谁也没提退出。”
墨衍轻笑:“因为我们都知道,有些事,躲不掉。”
两刻钟很快过去。
李沧澜站起来,活动身体,感觉好了一些。他解下水囊,喝了一口温热的药汤——这是墨衍特制的“暖脉饮”,能缓解寒毒。
“准备好了?”墨衍问。
李沧澜点头:“走。”
三人重新出发,沿着西侧斜坡往下。越靠近寒渊,越冷,呼出的气都成白雾。地上有一层灰白霜晶,踩上去咔咔响。
路上,他们看到几具骸骨,散落在石头间。有的穿着破铠甲,有的披着修士袍,都已经风化多年。最奇怪的是,所有骨头的右手掌心都被削掉一块皮肉,切口整齐,显然是同一个人干的。
“这是献祭标记。”墨衍蹲下查看,“有人在这里做过仪式,抽活人精血,用来启动阵法。”
“目的是什么?”陆九霄问。
“开门。”李沧澜望着深渊,“或者,阻止别人开。”
终于,他们到了寒渊入口。那是一条巨大的天然裂谷,几十丈宽,深不见底。两边立着两尊石像,样子像麒麟,只剩半截身子,头断了,眼里的宝石也被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