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们面面相觑,想起去年冬至,康熙因龙袍紧绷而当众斥责织造使的场景。王嬷嬷忽然跪下,手中举着未完成的《黄河图》:"请主事教教咱们,怎么让浪头的光影在缎面上活过来......"
畅春园格致轩的琉璃圆桌旁,三大工坊的主管围坐如星拱月。陈善的袖口沾着未洗净的釉料,鄂尔泰的甲胄还带着兵器坊的铁腥,只有江宁的织造使曹寅,衣襟上绣着半朵刚用琉璃梭织出的并蒂莲。
"造办处按工种分作十三科," 林璃展开烫金的《工坊改制条陈》,琉璃镇纸压着的纸页上,用阿拉伯数字标着流水线工序,"釉料科专司配色,窑火科只掌火候,不再一人包揽全程。"
陈善的山羊胡剧烈颤抖:"老祖宗的手艺,岂是数字能拆碎的?"
"不是拆碎,是提纯。" 林璃取出显微镜下的釉料结晶图,玻璃片上的铅颗粒在蓝光中清晰可见,"就像从河沙里淘金子,把杂质筛出去,精粹才能发光。"
鄂尔泰忽然开口,声音像兵器相撞:"武备院要多少匠人改做水冷套管?"
"不多," 林璃的指尖划过条陈上的齿轮图案,"每架淬火池配三名水匠、两名琉璃匠," 她忽然轻笑,"不过水冷套管的刻纹,得按北斗方位来 —— 皇上说,这是护兵的星符。"
曹寅的眼睛亮了,他听出「北斗纹」是八贝勒党的暗语,而「水冷套管」却是四贝勒府急需的技术。这场改革,分明是在两大党羽的刀刃上跳舞。
养心殿的琉璃窑前,陈善带着二十名老匠人跪地,手中举着裂成两半的祖传釉罐。"请皇上收回成命!" 他的额头磕在青砖上,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匠人的手,不是琉璃管子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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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帝的步辇在远处停下,林璃看见他袖口的明黄缎子在风中翻飞,像面无声的令旗。她忽然取出琉璃试管,当众从陈善的釉罐里取样,智能手环的光谱分析立即在空气中投出立体图像:
「铅含量 72%,杂质 3%,建议淘汰」
"陈师傅," 她的声音盖过匠人低低的啜泣,"您的釉色虽美,却像含沙的美酒,喝时香甜,下肚却伤人。" 忽然指向窑顶的烟囱,"用我的法子烧三个月,若瓷器裂了、釉色暗了,我摘了这印玺给您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