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至诚递过手帕,看着丁玲将照片贴在胸口,指尖反复摩挲边缘,忽然懂了:有些痛苦,眼泪化解不了,只能化作支撑前行的力量。
“不过,我没垮。” 丁玲抬头,眼眶通红,眼神却依旧明亮,“胡也频走后,我接了筹办《北斗》的事,鲁迅先生帮我写发刊词,茅盾、冯雪峰都来投稿,上个月第一期印出来就抢空了。我把儿子送回湖南老家托母亲带,自己回了上海 —— 史沫特莱还采访了我,说要把中国左翼作家的故事,告诉全世界。”
“史沫特莱?” 王至诚想起那金发碧眼的美国记者,“我听说她身边有个秘书,叫冯达?”
“对,就是他。” 丁玲点头,“冯达懂俄语,帮史沫特莱整理采访稿,人很细心。不过现在不说他,你还记得袁殊吗?”
“当然记得,他去年从日本回国,办了《文艺新闻》。” 王至诚眼前一亮,“他胆子大,在报纸上用‘侧记’名义写‘左联五烈士’事迹,还配了漫画,国字号审查官都没看出来。”
“就是他。” 丁玲笑了笑,“我正想找人帮编《北斗》,你若愿回左联,副编辑位置给你留着,或当美术编辑也行,你画的插画,比上海书局画师还细腻。”
王至诚愣了下,随即摇头:“我可以化名给《北斗》写稿、画插画,但副编辑…… 还是请袁殊来吧。他办报有经验,人脉也广。美术编辑的话,胡底和李士群都懂绘画,虽没加入左联或美联,但人品才华都靠得住。”
“胡底?李士群?” 丁玲皱眉,“我听说过他们,在上海文化圈小有名气,可毕竟不是自己人,要不要再考察考察?”
“放心,袁殊我了解,他跟冯雪峰配合过,立场没问题;胡底和李士群,我跟他们打过交道,对国字号文化围剿早不满了。” 王至诚语气坚定,“我去做他们工作,保证下个月就能到岗。”
丁玲看着他笃定的样子,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不过你自己要小心 —— 你现在是‘多重身份’,既跟东北军有联系,又帮左联做事,档案上没你名字,党派也没明确。看似安全,可一旦出事,连证明你身份的人都没有,说不定…… 连尸骨都没人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