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开到最盛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裹着雷暴砸下来。
璇玑放学时没带伞,琅嬛攥着两把油纸伞往校门口跑,远远看见她正踮脚给花坛里的月季挡雨,校服后背洇出深色的湿痕。
“跑快点!”琅嬛拽住她的手腕往巷口躲,红头绳在雨里甩成道红弧。
璇玑的鞋跟在青石板上打滑,她笑着往琅嬛身上靠,“你看月季多可怜,像被先生罚站的阿梅。”
话音刚落,巷口突然冲出来辆失控的驴车,车辕撞在石墙上的巨响里,琅嬛只来得及将璇玑往怀里拽。
再睁眼时,只有满手冰凉的雨水。
医院的白墙晃得璇玑眼晕。
她看着床边削苹果的女孩,腕上系着根眼熟的红头绳,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你是…琅嬛。”她声音发哑,像含着块湿棉花。
琅嬛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果皮连成的线啪地断了。
“对呀,我是琅嬛,你最好的朋友。”她把苹果递过去,指尖在颤抖,“我们每天都一起在老槐树下玩。”
璇玑咬了口苹果,甜涩的汁水漫开,心里却空落落的。
“老槐树?”她歪头想了半天,眉头拧成个结,“我好像…不记得了。”
“至少,你还记得我。”琅嬛故作轻松的笑道。
出院那天阳光很烈,琅嬛牵着她的手往家走,经过卖糖画的摊子时,璇玑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转盘上的小南瓜眨眼睛:“这个好看。”
琅嬛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
她记不得糖画的约定了,却偏偏记住了南瓜。
“老板,要个小南瓜。”琅嬛掏钱时,手指在布兜里摸到根磨得光滑的小木棍,是那天璇玑攥在掌心的糖画棍。
她悄悄把木棍塞进璇玑手里,“拿着玩。”
璇玑捏着木棍转来转去,突然咯咯笑起来:“像根小拐杖。”
老槐树下的蚂蚁还在搬家,璇玑蹲下来戳它们,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