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再被掀起时,外面的喊杀声已经近得能听清骂娘声。叶凡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铁锈味——那是幽冥宫死士甲胄上的血锈,他们的铠甲从不清洗,说是“用仇人血养刃”。
“倾雪。”他转向一直倚在门框上的女子,后者正慢条斯理地往发间插最后一支珠钗,“村口的绊雷,能撑多久?”
苏倾雪抚了抚耳垂上的珍珠坠子,步摇轻颤:“最多撑到他们过了晒谷场。”她忽然凑近叶凡,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际,“但你猜我在老槐树的树洞里藏了什么?”不等他回答,她退后半步,眼波流转如春水,“是寒梅阁的‘千机弩’,三百支淬毒弩箭,专等大宫主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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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这女子总爱把杀招藏在最温柔的表象下,就像她第一次在万花楼弹《广陵散》时,琴弦里藏着淬毒的冰针——那时他才知道,所谓“风情万种”,不过是她的保护色。
“前辈。”他转向苏寒,后者正把梅花针一根一根插进袖中暗囊,“您守药庐,里面有给村民备的伤药,还有红妆的蛊母。”
苏寒点头,指节叩了叩腰间的针囊:“放心,敢碰药庐的,老夫让他全身扎满梅花,比年画上的还好看。”
厅里的人陆续散去后,叶凡独自在桌前站了片刻。内天地里的山川虚影突然剧烈震颤,他闭眼感知,竟在东南方五里外捕捉到一股磅礴的气机——那是破虚境强者的气息,带着腐尸般的腥气,应该是幽冥宫大宫主亲自来了。
“昭月。”他转身走向门外,林昭月正站在月光里,剑鞘上的云纹被照得发白。她听见唤名,转身时,衣摆扫过满地碎琼乱玉般的月光,“我们去村口。”
林昭月没有说话,只是将剑从鞘中抽出三寸。青锋出鞘的轻吟混着远处的喊杀声,在夜空中荡开。叶凡能看见她眼底的星光,比前世他在问道峰上看过的银河还要明亮。
他们走向村口时,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叶凡摸了摸内天地里的九霄环佩,琴身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他知道,真正的硬仗就要开始了——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家寡人。
山梁上的火把已经能看清旗面上的饕餮纹,最前排的死士举着鬼面盾牌,甲胄相撞的声响像浪潮般涌来。叶凡站在老槐树下,望着身侧持剑而立的林昭月,忽然想起前世陨落前最后看到的画面:背叛者的剑刺进他心口时,他望着头顶的天空,想着如果能重来一次,一定要好好看看那些真心待他的人。
现在,他终于看清了。
“来了。”林昭月的声音像一片落进深潭的雪,清冷却有力。
叶凡抬头,月光下,幽冥宫的战旗已漫过村外的石桥。为首的骑将穿着玄色金纹甲,面戴青铜鬼面,手中的斩马刀在月光下泛着幽蓝——那是用万人血祭过的凶兵。而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死士方阵正踩着鼓点推进,甲胄上的铜铃随着步伐作响,像是催命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