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为当前死局量身定做的绝佳策略!比顾远那个同归于尽的毒计高明何止万倍!
“好!好一个以退为进!” 述律平猛地一拍案几,脸上阴霾尽扫,露出了久违的、带着狠厉与兴奋的笑容,“德光!你长大了!能想到此等妙计,额吉甚是欣慰!”
她赞赏地看了儿子一眼,随即目光锐利地转向顾远,语气中带着一丝考校和最终确认的意味:“左贤王,你觉得王子殿下此计如何?”
顾远心中冷笑,面上却立刻露出恍然大悟、钦佩万分的神情,他猛地抬头,看向耶律德光的眼神充满了敬服,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抖: “妙!妙啊!殿下此计,真是……真是拨云见日,让臣茅塞顿开!臣愚钝,只知逞匹夫之勇,殿下却能从大处着眼,以柔克刚!此计不仅可兵不血刃化解眼前危局,更能为我契丹未来积蓄无穷力量!臣……臣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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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毫不吝啬的、恰到好处的马屁,拍得耶律德光心花怒放,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向顾远的眼神更加亲切,只觉得这个顾远臣子虽然有时想法偏激,但眼光还是有的,而且非常识货,非常忠诚于自己。
述律平看着顾远那真心实意的佩服和耶律德光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心中最后一丝对顾远的疑虑仿佛也暂时压了下去。她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左贤王也认为此计可行,那我们就来商议一下具体细节!”
接下来的时间,帐内的气氛彻底逆转。述律平展现出她作为杰出女政治家的缜密思维和狠辣手段,与耶律德光以及“适时”提出“技术性建议”的顾远,开始详细谋划这条“釜底抽薪”之路。
第一步:王庭大会上的“退让”。 述律平冷声道:“大会之上,大汗会主动提出,尊重祖制,愿意交出旗鼓,不再担任可汗。但要强调其九年功绩,尤其是引入汉人、发展生产之功,要求合情合理。德光,届时你要表现得悲愤又不失体统,为你父汗陈情!顾远,你带兵在外,既是威慑,也是表明我们并非毫无准备,只是不愿同室操戈!”
第二步:提出“裂土”之请。 “大汗退位后,”述律平眼中精光闪烁,“顺势提出,欲效仿古人,带领愿意跟随的部众,前往炭山东南的汉城之地(即后世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额吉诺尔盐池附近),专心治理,发展盐铁,继续为部落做贡献。此要求合情合理,那些首领巴不得将大汗这股势力支开,多半会同意。”
第三步:便是蛰伏与发展。 述律平看向顾远:“左贤王,你精通汉人工匠技艺,熟知商路。蛰伏期间,发展盐铁、农耕、工匠之事,便由你全力辅佐德光负责!要尽快将汉城打造成一个坚固的堡垒和富庶的基地!我们要的不仅是自保,更是要积累翻盘的资本!”这正是顾远计划的核心,他立刻躬身应诺:“臣必竭尽全力!定将汉城打造成我契丹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
第四步:等待时机与“盐池之宴”。 述律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狡猾的笑容,这是她计划中最得意的一笔: “待我们蛰伏一段时间,实力壮大,而七大部必因权力争斗内耗不已之时……便是我们出手之时!届时,我们可以利用我们掌握的盐池(额吉诺尔盐池,即达布苏盐池)!” 她压低声音,眼中寒光四射:“派我们的心腹曷鲁他们去告诉那些部落首领:‘我们有盐池,常年供给各部,大家吃盐方便,却忘了盐池也有主人。如今我们辛苦制盐,诸位是否该来犒劳一下我和我的部下?’”
“那些蠢货,贪图盐利,又觉得我们势单力薄,必定会放松警惕,带着牛羊美酒前来‘犒劳’……届时!”述律平手掌猛地一握,做了一个收紧的动作,“便是瓮中捉鳖,一网打尽之时!没了首领,那群乌合之众,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这个计策阴狠毒辣,却极其高效,完全符合草原部落的思维方式和权力斗争的残酷逻辑。顾远心中暗凛,这述律平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此计可谓绝户计!他立刻适时地送上“钦佩”和“补充”: “大人神机妙算!臣补充一点,届时我们可在宴席周围埋伏重兵,并以敬酒为号。同时,提前收买或离间各部落中下层将领,确保其群龙无首后能迅速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