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传来地面指挥中心的声音。
赵羽飞、沐夏、杨乐文、白泽进了一艘‘星烬号’飞船,杨乐文坐在驾驶位上,手指放在点火按钮上,回头看了一眼舱内的两人,每个人都坐直了身体,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点火!”
随着指挥中心苏星宇的一声令下,引擎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推力,飞船缓缓升空。
透过舷窗,地面的景象渐渐变小——通道两侧的军人越来越小,却依旧能看到他们保持着军礼的身影,像两排小小的标杆,扎根在大地上;
发射塔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赵羽飞靠在舷窗边,看着地面上那片越来越小的军绿色,他猛的想起程蝶衣和她怀里的孩子孤零零的站在大门口等他回家的身影,突然红了眼眶,而此刻,程蝶衣早在电视机前哭成了泪人。
杨乐文的声音在舱内响起,带着一种穿透宇宙的力量:“各位,目标‘南天门’空间站,出发!”
金属震颤的嗡鸣从“星烬号”的龙骨深处传来时,赵羽飞贴在舷窗上,指节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舷窗外,地星的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缩成一颗悬浮在黑暗里的、缀着光晕的蓝宝石。
:“赵羽飞,别贴那么近,待会儿过载会让你撞疼的。”
身后传来杨乐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像锚一样定住了舱内浮动的气息:“各单位注意,这里是‘星烬号’01,已脱离地星引力圈,正航向‘南天门’空间站,预计抵达1小时37分,请各舰确认状态。”
“星烬号02一切正常!”
“星烬号03一切正常!”
……
通讯器里的应答声接连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赵羽飞的目光还胶着在舷窗上——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触摸太空,地星在窗外舒展成一颗完整的蓝宝石,表层裹着的云絮像轻柔的纱,可那极致的蓝里,又藏着一种悬在宇宙里的孤独,看得人心里发紧,莫名生出几分渺小的恐惧。
随着“星烬号”彻底挣脱地星的牵引,失重感悄然漫了上来——身体轻飘飘的,指尖触到舱壁时像碰着一团棉花,和无数次模拟训练时的触感分毫不差,可此刻心脏的跳动,却比训练时快了不止一倍。
他重新贴向舷窗,地星的光晕正一点点淡下去,像被黑暗慢慢吸走的萤火。
宇宙的黑铺展开来,不是地面上那种蒙着光的夜,是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绒布,缀满了比钻石更亮的星辰,每一颗都在遥远的地方闪烁,却照不暖这片寂静的冷。
:“羽飞,你说,咱们真的还能再看见这样的星空吗?”
沐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得像怕吹皱了舱内的空气,目光也落在窗外,指尖有些紧张的抠着座椅的扶手。
赵羽飞转头看她,沐夏的侧脸在冷白的舱灯下泛着柔和的光,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重重点头,声音坚定:“相信我,一定会的。”
话音落时,舷窗尽头忽然浮现出一个银白色的轮廓——是“南天门”空间站,像一座悬浮在星海里的金属堡垒,太阳能板在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正一点点朝他们靠近。
赵羽飞的心跳骤然沉了下去。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此刻的“星烬号”,从来不是驶向星空的航船,它是一粒载着希望的火种,要撞向那几颗正奔着地星而来的毁灭陨石;
他们这群将要玉石俱焚的人,是攥着火种的希望,是地星悬在宇宙里的,最后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