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都好,都好!你在那边怎么样?上次听你说挺忙的,这段时间也一样?”
两人相互关心,问候了几句,江宁问了外公的身体情况,又问了二舅舅、二舅妈工作的事,还有江辉、江澄的学习。
二舅舅的工作已经恢复了,回了他之前曾任职的江城大学,继续做学问。二舅妈也一样,也回了市纺织厂,只是从之前的干部,成了办公室里的普通干事。
不过大家对这现状已经很知足了,经历了被下放到牛棚,还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已经是万幸。
而江辉和江澄,开年以后两个就直接插班入学了,一个读初二,一个读小学四年级,底子都扎实,不仅跟得上学校的进度,适应得也快。
就是江澄话实在有点多,一天到晚嘴巴不停歇,学校里说个不停,回来也是叽叽喳喳地汇报着学校里的琐事。
谁跟谁吵架了,食堂今天吃什么了,体育课跑了第几名,事无巨细,说得停不下来。
聊完这些,江宁才说到正事上,说起大舅舅来信的事,还有他们的情况,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罕见地沉默了一瞬。
短暂的寂静后,江老爷子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无限的感慨和明显的欣喜:“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
紧接着,他给小舅舅那边也去了电话,将大舅舅的近况简明扼要地同步了一遍,走出街道办的公用电话亭,路灯都已经亮了。
沈越一直靠在墙边等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得很。见他出来直起身,两个人并肩走在去国营饭店的路上。
晚风微凉,两人的话题不知怎么的转到了他的工作上,沈越自己就深有体会,五七街道本就是个大街道,油水足,关系杂。
这块肥肉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一个外人突然空降过来坐稳这个位子,自然有人心里不平衡。
才刚去的时候,暗中给他使绊子、做小动作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都被他雷厉风行地强压了下去,没掀起什么风浪。
相比之下,江宁这边的处境则更为微妙了些。
他毕竟只是个借调过来的身份,而项目组里的其他人都是正经的研究员。论资排辈,谁又能真正对一个外来的年轻人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