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令默默走回面案前,继续揉面,但动作似乎轻快了些许。他甚至开始低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纤色看着这一幕:父亲递出的面团,母亲递出的油条,儿子没心没肺的快乐和赞美,还有邻居善意的打趣……
早餐店里的空气,仿佛终于从多年的冰封中解冻,开始缓缓流动,带着食物温暖的香气和一丝笨拙的、却真实无比的暖意。
她靠在墙边,看着谷辛举着那根油条,又开始即兴表演“油条超人大战面团怪兽”,把父母看得一愣一愣,却又忍不住露出笑容。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她知道,那件旧事,或许永远不会被提起,那道裂痕,也不会完全消失。
但谷辛的存在,就像他无意间泼洒在桌面上的那摊“抽象派画作”,浓烈、鲜活、不守规矩,却用一种蛮横又直接的方式,覆盖了旧的痕迹,强行涂抹上了一层新的、吵闹却生机勃勃的色彩。
他不需要知道过去的恩怨,他只需要做他自己。他那过剩的精力、诡异的创造力和毫无阴霾的热情,本身就是最好的破冰船。
纤令揉好了面,洗了手,擦干,犹豫了一下,走到纤色身边。他没有看女儿的眼睛,目光落在正试图把油条掰成两半当双截棍耍的谷辛身上,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口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孩子…挺活泼…像你小时候…嗯…挺好…”
他说得磕磕绊绊,甚至有些词不达意,但这几乎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和解的话了。
纤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释然和酸涩。像她小时候?她小时候可没这么……放飞自我。
但她明白父亲的意思。他是在试图接纳,试图寻找共同点,试图告诉她,这个孩子,他们认了。
“嗯,闹腾得很,随他爸。”纤色轻描淡写地接了一句,巧妙地把锅甩给了远方的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