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上面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水汽(或许是酒?或许是别的什么?),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不敢抬眼看他,只能垂着眼帘,视线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看着那随着他擦拭动作而微微起伏的、线条清晰的锁骨。
谷云擦得很仔细,从额头到下巴,连耳后和颈侧滑落的酒痕都没放过。
擦完脸,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胸前那片被香槟染成深色的、湿透的衣料上。布料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内衣的轮廓和肌肤的颜色。
谷云的动作顿了一秒,极其短暂。随即,他移开视线,没有停留,只是将已经半湿的手帕塞进她僵硬的手中,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自己擦擦衣服。” 说完,他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清洁工作。
纤色握着那方还带着他体温和皂角香气、此刻又沾染了她脸上化妆品和酒液的格子手帕,呆呆地站在原地。
脸上被擦拭过的地方,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有些紧绷,有些发烫。手里的湿帕子沉甸甸的。
刚才那场由她主导的、混乱喧嚣的“派对氛围”,像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彻底瘪了。
只剩下满室狼藉和她一身狼狈,以及……脸上那被强行剥离妆容后、从未有过的清爽感,和一种无所适从的、被彻底看穿的……真实。
客厅里一片狼藉,香槟的气息混合着之前的复杂香氛,形成一种古怪的味道。纤色像个闯了祸后手足无措的孩子,手里攥着那块湿漉漉、皱巴巴的格子手帕,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心。
脸上的妆容被擦掉了大半,露出原本清秀却带着明显红晕的底子,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神飘忽,不敢去看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倒水的谷云。
谷云端着两杯清水走回来,步履平稳,仿佛脚下踩的不是薯片袋和玩偶,而是平坦的大理石地面。
他将一杯水塞进纤色僵硬的手里,玻璃杯壁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