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星火燎原,敕令惊雷

道宣停下脚步,闭目凝神。手中的九环锡杖佛光流转,杖尖轻轻点在那污秽的地面上。

“嗡嘛呢呗咪吽…”

低沉而庄严的六字真言从他口中缓缓诵出,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净化天地的力量。杖尖触及的地面,那污秽的痕迹竟如同被无形之火灼烧,升腾起缕缕极其细微、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紫色烟气!这烟气带着强烈的怨毒与侵蚀气息,试图扑向道宣,却被锡杖散发出的佛光牢牢阻隔、净化、消散!

“怨念为壤,秽气凝毒,阴煞蚀魂,果然!” 道宣睁开眼,眼中精芒闪烁。他看向窝棚内,一个蜷缩在破草席上、浑身布满恐怖紫斑、已经奄奄一息的老妇人。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皮肤下的紫斑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道宣走近,并未直接触碰,而是将锡杖佛光笼罩在老妇人身上。温润的佛光如同暖流,暂时缓解了老妇人蚀骨的痛苦,让她浑浊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发出微弱的呻吟。

“施主,可能告知,病发之前,可曾接触过何异常之物?或异常之人?” 道宣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老妇人嘴唇翕动,气若游丝:“…水…井…水…好甜…喝了…肚子疼…发冷…然后…” 她断断续续,目光却下意识地瞥向窝棚角落一个破瓦罐。

道宣目光如电,瞬间锁定瓦罐。他走过去,锡杖佛光扫过罐口。只见罐底残留着些许浑浊的水渍,水渍之中,赫然沉淀着几粒极其微小的、闪烁着诡异暗紫色的晶砂!

“水源!” 道宣心中一凛!他立刻转身,走向蛇骨巷深处那口公用的、早已被衙役用巨石封死的水井!

井口巨石沉重。道宣单手按在巨石之上,枯瘦的手臂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开!”

一声低喝,内息勃发!那需要数名壮汉才能挪动的巨石,竟被他单手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阴寒刺骨的秽气混合着水汽,猛地从井中喷涌而出!这股秽气之浓烈,远超外界数倍!道宣手中的九环锡杖佛光大盛,发出急促的嗡鸣,死死抵御着秽气的侵蚀!

道宣俯身,佛光凝聚于双目,透过缝隙向幽深的井底望去。

井水幽暗。

而在那井壁靠近水面的地方,借着佛光的照耀,道宣赫然看到——数片巴掌大小、如同暗紫色苔藓般的诡异物质,正牢牢附着在湿滑的青石井壁上!这些“苔藓”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脉络,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不断向井水中释放着丝丝缕缕的暗紫色气息!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几片“苔藓”的中心,各凝结着一枚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暗紫色晶体!晶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疯狂旋转、沉浮!

“瘟种母体?!” 道宣倒吸一口凉气!他瞬间明白了!这所谓的瘟疫,根源并非天灾,而是有人将邪恶的“种子”投入了这口供应着蛇骨巷数百口人饮水的水井之中!以整巷之人的恐惧与绝望为养分,催生出了这些释放蚀魂瘟气的“母体”!

“好毒辣的手段!以井养瘟,以瘟噬魂!” 道宣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他必须尽快净化这口毒井,否则瘟气源源不绝,封锁毫无意义!

长安城,皇城,两仪殿。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殿内侍立的宫人内侍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世民负手立于巨大的长安城舆图前,背影如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他刚刚听完了百骑司统领关于东宫剧变(高福弑主刺妃、太子妃重伤中毒)和西市突发诡异瘟疫的详细密报。

龙案之上,两份染血的布帛静静躺着——一份是孙思邈对太子妃伤势和所中“九幽蚀心散”的紧急诊断;另一份是京兆府关于西市瘟疫症状、传播速度及封锁情况的急报。

“蚀心散!蚀魂瘟!” 李世民缓缓转过身,那张英武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面翻涌着雷霆般的怒火与冰封万里的杀意!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殿内温度骤降,“好,很好。一个毒锁宫闱,一个瘟锁长安,肆公子,你这是在向朕宣战!”

他猛地一掌拍在龙案之上!

“轰!”

坚硬的紫檀木龙案应声裂开数道狰狞的缝隙!案上的奏章、笔墨被震得四散飞溅!

“传旨!” 李世民的声音如同九霄惊雷,轰然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皇威严:

“一、命左武卫大将军秦琼,即刻持朕虎符,调左右武卫精兵三千,接管长安一百零八坊所有防务!凡有冲击官署、医馆、散布恐慌、煽动作乱者,无论身份,就地锁拿!敢有持械反抗者杀无赦!” (铁血镇压,稳定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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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命太医署令孙思邈,总领长安防疫事!赐尚方宝剑,有权调动太医署及长安城内所有医馆、药铺资源!征辟民间良医,集中应对瘟疫!所有被封锁疫区,由军队配合太医署,实行军管!按孙思邈之法,全力救治病患,隔离疑似,扑灭疫源!” (赋予孙思邈最高医疗指挥权)

“三、命京兆尹,即刻开官仓,平价放粮!命左右仓署,拨付库银,平价供应盐、药等必需之物!严查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抄家问斩!” (稳定民心,打击奸商)

“四、着大理寺、刑部、百骑司,三司会审高福弑主刺妃一案!给朕挖!挖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主使及其党羽,给朕连根拔起!” (彻查真凶)

“五、传朕口谕至济世堂!” 李世民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殿宇的阻隔,落在了那座正被暴民冲击的小小医馆,“林枫于国有功,于太子有恩!今其重伤未愈,济世堂乃其立身之所!着秦琼亲持朕之敕令前往!晓谕全城:再敢有冲击济世堂、污蔑林枫者视同谋逆!诛九族!”

“谋逆!诛九族!”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狠狠劈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所有人都明白,陛下这道敕令,不仅是对济世堂的庇护,更是对肆公子及其背后势力最严厉的警告和最直接的宣战!

“臣!遵旨!” 一直侍立在侧的秦琼,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他双手恭敬地接过内侍总管递来的、盖着皇帝玉玺的明黄绢布敕令,转身,大踏步冲出两仪殿,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直射安仁坊!

惊雷敕令,即将响彻长安!

废弃土地庙地窖。

墨牌光滑的镜面上,清晰地映照出济世堂门前那短暂被孙思邈震慑、却又在暗中煽动下再次蠢蠢欲动的暴民潮!也映照出了道宣和尚推开井石、发现瘟种母体时那凝重的表情!

“孙思邈,老匹夫!坏我好事!” 肆公子看着镜中孙思邈那如同怒目金刚般的身影,面具下发出恼怒的低吼。孙思邈的武力震慑,暂时打断了人潮对济世堂的冲击,破坏了他“借刀杀人”的第一步。

然而,当他看到墨牌镜面边缘,一骑快马正如同流星般冲出皇城,马背上秦琼那魁梧的身影和他手中紧握的明黄绢布时,肆公子面具下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更加残忍、更加疯狂的弧度!

“李世民,你的反应果然够快!够狠!” 肆公子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敕令护堂?诛九族?哈哈…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