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个地方太过偏远。”他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解释道:
“已经很久没有来自东京那样大都市的外乡人来了。”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他有说是怎么来到我们雪村的吗?”另一个医生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年纪更大,也更沉稳。
来栖晓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死死地盯在他“安详”的睡颜上。
他甚至能听到那人手指摩挲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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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的。”悠木浅夏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犹豫片刻后,脸颊微微发红地低下了头:“他说...他是极限运动爱好者。”
“极限运动爱好者?”那个沉稳医生的挑了挑眉,狐疑地问道。
他显然觉得有些无厘头。
北海道,在这个大雪封山的季节,一个极限运动爱好者在雪山上玩?
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坠入冰窟,来到了雪村?
这听起来更像是个拙劣的玩笑。
“嗯,他只是说来荒野求生的。”悠木浅夏的脸颊越来越红了,不知道是因为撒谎带来的心虚,还是天气太冷被冻的。
她嗫嚅着埋低头,不敢让医生们看见她此刻的表情,小手紧张地揪着大衣的绒毛。
医生们没有去过多怀疑一个雪村土生土长的国中生女孩的话。
她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正处于“最单纯”年纪。
在他们看来,这女孩不过是复述了一个听起来很扯的借口而已。
这个借口,是来栖晓在废墟下,为了“稳定”小姑娘情绪,顺便为自已的身份编造的托词。
有些无厘头,甚至经不起推敲。
但本就是瞎扯的谎言,可不可信完全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个能够暂时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一个可以摆在明面上说的理由。
这就能为他争取到观察的机会。
来栖晓心情稳定,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医生们的怀疑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身体素质确实极佳,肌肉量远超常人。可皮肤很白皙,不像常年在野外活动的人。”
“手掌上除了这次的新鲜烧伤和摩擦伤,甚至连一个长期握器械该有的老茧都看不见。”那个年轻医生低声分析着:“完全不是专业的荒野求生玩家或者极限运动员。”
“但是——”
他话锋一转,以揣测与讽刺的口吻道:“东京那些有钱有闲的贵公子哥儿,就喜欢追求这种刺激,标榜什么极限运动。”
“他们往往只是看了点资料,学了点皮毛,仗着装备好,没有任何经验就敢跑到各种危险的地方找刺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的确,这种人,我们也不是完全没听说过。”年长的医生沉吟片刻,这样说。
来栖晓听着这近乎“脑补”的解读,心里差点没笑出来。
看看,根本不需要他多费唇舌,自然就有人主动为他“汴京”,完善他的人设。
到底还是“富家公子哥”这种类似的身份,在现实世界中干出了太多天怒人怨的蠢事,以至于人们形成了刻板印象。
蠢着蠢着,大家反而都习惯了,甚至会自动为他们的异常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
他来栖晓的帅哥脸还是太权威了。
来栖晓沉下心,不再关注这些。
这个县城本就不大,从火灾现场到医院,距离应该很近。
在救护车上颠簸了没多久,他能感觉到车辆拐了几个弯,速度明显放缓,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
“到医院了。”他心想。
真正的有趣的就要来了。
“带这个小姑娘去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重点排查吸入性损伤和应激反应。”那个沉稳的医生开始下达指令。
“这个男孩的情况还不稳定,需要进一步观察。通知院长,这个病例可能需要院长亲自过来检查一下。”
来栖晓想。
一个偏僻的小县城医院,规模恐怕大不到哪里去,医护人员数量也有限。
但院长亲自来检查?
这个“亲自”,背后蕴含的意味,就非常值得玩味了。
是出于对“东京来客”的重视?
还是要对人做出一些‘措施’,需要更高层级的人来确认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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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内部,一间独立的急诊观察病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