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有几千北地的胡骑跟着贼寇攻打汉阳郡,他们一直感念傅燮的恩情,一起在城外叩头,请求护送傅燮回到家乡。傅燮的儿子傅干,年仅十三岁,对傅燮说:“国家现在又昏庸又混乱,才让父亲您在朝廷容身不得。如今咱们坚守也守不住了,应该听从羌人、胡人的请求,回到家乡,慢慢等待有圣明君主出现再去辅佐他。”话还没说完,傅燮感慨地长叹说:“你知道我一定会死吧!最圣明的人能通达节操,其次是能守住节操。殷纣那么暴虐,伯夷都不食周粟而死。如今又逢乱世,我不能培养自己的浩然正气,享受了朝廷的俸禄,又怎么能逃避灾难呢!我能去哪里呢,肯定会死在这里!你有才智,要努力啊努力!主簿杨会,就是我的程婴啊。”狄道人王国派前酒泉太守黄衍去劝傅燮说:“天下已经不再是汉朝的了,您难道有意做我们的首领吗?”傅燮手按宝剑呵斥黄衍说:“我是受了朝廷符节的大臣,你竟然反过来为贼寇当说客!”于是指挥身边的人进兵,最后在阵前战死。耿鄙的司马扶风人马腾也拥兵造反,与韩遂联合,一起推举王国为首领,在三辅地区烧杀抢掠。
太尉张温因为贼寇还没平定,被免职;任命司徒崔烈为太尉。五月,任命司空许相为司徒;任命光禄勋沛国人丁宫为司空。
当初,张温征调幽州乌桓的三千突骑去讨伐凉州,前中山相渔阳人张纯请求率领这支军队,张温没答应,而是让涿县县令辽西人公孙瓒带领。军队到了蓟中,乌桓人因为军粮拖欠,大多叛逃回自己的国家。张纯因为没能率领这支军队而心怀怨恨,就和同郡的前泰山太守张举以及乌桓首领丘力居等人结盟,在蓟中劫掠,杀了护乌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人,部众达到十多万,驻扎在肥如。张举自称天子,张纯称弥天将军、安定王,还向各州郡发檄文,说张举要取代汉朝,让天子退位,命令公卿前来迎接。冬天,十月,长沙的盗贼区星自称将军,手下有一万多人;朝廷下诏任命议郎孙坚为长沙太守,孙坚前去讨伐并平定了叛乱,被封为乌程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十一月,太尉崔烈被罢免;任命大司农曹嵩为太尉。
十二月,屠各胡反叛。
这一年,朝廷卖关内侯的爵位,价格是五百万钱。
前大丘长陈寔去世,天下赶来吊唁的有三万多人。陈寔在乡里,以平常心对待人和事,乡亲们有争论,就找他评判是非,他能清楚地说明是非曲直,大家回去后都没有怨言,甚至有人感叹说:“宁愿受刑罚,也不愿被陈先生批评!”杨赐、陈耽每次被任命为公卿,同僚们都来祝贺,他们却总是感叹陈寔没能登上更高的位置,自己先于陈寔担任高位,感到很惭愧。
评论
中平三年至四年的史事,展现了东汉王朝在黄巾起义后加速坠落的轨迹。从中央到地方,从权力核心到社会底层,系统性的溃败已难以逆转,而个体的坚守与挣扎更凸显了乱世的悲凉。
中央权力的荒诞与腐败深化
灵帝与宦官集团的倒行逆施在这两年愈演愈烈:
卖官鬻爵常态化:不仅“迁除皆至西园谐价”,更公开“卖关内侯,直五百万钱”,连象征荣誉的爵位都成了敛财工具,官僚体系彻底沦为利益交易场。崔烈靠傅母入钱五百万买司徒,曹嵩(曹操之父)凭财富登太尉,这种“钱能通神”的规则,让有识之士彻底寒心。
宦官操控军权与奖惩:中常侍赵忠被任命为车骑将军,负责评定讨黄巾之功,本质是宦官集团攫取军权;傅燮因拒绝赵忠的私下交易,虽有功却被排挤出朝廷(任汉阳太守),而张让、赵忠等毫无军功者早已封侯,奖惩机制完全服务于权力私利。
帝王奢靡与民本背离:灵帝在天下动荡之际,仍命人缮修南宫玉堂、铸造铜人钟鼎,甚至用“翻车、渴乌”等机械技术服务于宫廷享乐(“洒南北郊路”),对民间疾苦的漠视到了极致。这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对比,让民心加速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