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中嗡鸣作响,终于明白过来:空营是饵,假军报是诱,连他"病逝"的消息,都是为了把二十万江东军骗到下邳来!
"撤!"他挥剑砍断马前的绊马索,声音里带着破音,"退往濡须口——"
"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徐晃的轻骑从东侧杀到,玄甲军的马刀在火光里划出银弧;高览的守军打开城门,长槊如林刺向江东军后背。
周瑜的乌骓马被流矢射中前蹄,他摔在泥地里,狐白裘浸满血水,望着溃逃的士卒互相践踏,突然想起孙策临终前说的"保我江东",想起孙权递酒时眼里的光。
"公瑾!"鲁肃跌跌撞撞跑来拉他,"船...船在濡须口!"
周瑜望着远处江面上若隐若现的帆影,突然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看:"子敬,你看那江雾..."他的声音被喊杀声淹没,只余下一句气若游丝的呢喃,"濡须口...怕也不太平了..."
此时的长江上游,甘宁立在楼船船头,望着东南方冲天的火光。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扳指,那是吕蒙断气前塞给他的——扳指内侧刻着"濡须口"三个字,还沾着未干的血。
"将军!"了望手从桅杆上垂下绳索,"濡须口方向发现江东水军!"
甘宁的目光扫过江面,雾里的帆影越来越清晰。
他抽出腰间的吴钩剑,剑锋挑起一盏红灯笼,"传我将令:高顺的陷阵营从左翼包抄,我们正面迎击——"
红灯笼被抛入江中,在水面上漂成一点猩红。
江风卷着血腥气扑来,远处下邳的喊杀声还在回荡,而更南边的濡须口,另一场厮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