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或者我可以跟你们走!任由你们驱使!”
“求求你!我想活着…”
他仿佛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求饶。
但江真却对此却不闻不问,如同旁观者一般听他诉说着。
洞内腥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自己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在坚硬的头盔里回荡。
鲁楠看着眼前的光头青年,看着他沉默地走近,身影在昏暗中被拉长,投在洞壁上,像一座缓缓倾倒、无可逾越的黑色大山,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压垮。
完了……
这个念头冰冷地滑过脑海。
但紧接着,更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不甘和眷恋汹涌而来。
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在这里,死在这个阴暗污秽的彔地狗洞里,像条野狗一样无人知晓。
恍惚间,刺鼻的血腥和沙土味似乎被另一种温暖的气息取代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璃国北境边城那个家。
那是他奉命开拔前来彔地的最后一个傍晚。
夕阳把院落染成暖橙色。
秀娘,正低着头,就着最后的天光,仔细地缝补着他内衬上一处不起眼的开线。
她的手指不算纤细,甚至有些粗糙,但动作却异常轻柔稳妥,一针一线,密实而匀称。
她没说话,只是偶尔抬起眼,快速地瞥他一下,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了沉默的专注。
“爹!”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身影如离弦之箭一样冲过来,撞进他怀里,手里高高举着一把粗糙的木刀。
“看!我的大刀!等你回来,我肯定比你厉害了!我能保护娘!”
是豆儿,他的儿子,刚过六岁生辰不久,眼睛亮得像星子。
他一把将小家伙举过头顶,听着儿子咯咯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那笑声清脆极了,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豆儿骑在他脖子上,挥舞着木刀,嘴里喊着“冲呀杀呀”,小小的身子充满了无穷的活力。
玩闹后,孩子突然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眼圈红红的,声音细若蚊呐的问道:“爹,你这次走,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