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抚上那条变形的腿,眼神发直:“连带着我那茶馆,也被他们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我就拼死抢出这一块茶饼,想着留个念想。”
“可后来…”
他说到这里,瞳孔逐渐收缩,似是回想起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后来,我们一群幸存下来的人,全被关在一起,也不知道过了几天,那些璃国士兵竟然开始往城外逃,我们趁此机会也跟着逃,谁知刚逃到城外,就看见一群死人。”
“不是一群…是满山遍野……根本数不清。”
说到此处,周掌柜浑身止不住的颤,话音也断了。
“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江真忍不住问道。
周掌柜微微一怔,回过神来,随后接着说道:“那是因为来了一个会飞的老和尚,也不知道那大师傅用了什么法子,竟把那些活尸全都往北面引走了,我们这群人才捡了条命……”
“之后我们就往山里逃,走了几天几夜,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我仅存的一点家当却让那帮齐云国的差役全抢走了,这帮该死的畜生!还打断了我的腿……”
“唉……”
“我看我这条老命,如今算是到头了……”
江真的心揪成一团,继续追问:“那石溪村呢?您知道石溪村的情况吗?那里的人……有没有逃出来?”
其实说了半天,石溪村是他唯一的牵挂,其它的他压根儿没往心里过。
周掌柜闻言,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清楚,璃国围城的时候,石溪村那边早就断了消息,不过听别的难民说,活尸是从西边山里涌出来的,石溪村我记得是也是在城西边的山里…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江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拳头紧紧攥着,几乎要掐出血来。
“不过……”
周掌柜忽然又开口,“我听一个从东峪村方向逃来的人说过,东峪村的村民早就逃走了,整个村都空了,石溪村离东峪村也不远,至于逃没逃走,我就不知道了。”
这点微弱的消息,像是黑夜里的一点星火,让江真心头又燃起一丝希望。
他看着周掌柜,眼神里带着恳求:“那人有没有说过具体往哪个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