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踩空了一般，在失重感中猛地睁开眼，从那些沉重而血腥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她看着面前虚幻的亡魂，尖声道：“你为何还不去投胎？！每个人都会死，死了去投胎就是了，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为什么要折磨我上万遍！！你就不能像别的亡魂一样，出了那口气就乖乖去投胎吗？！”

亡魂生前只是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是在殷霜辞眼中蝼蚁一般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的存在，此时却折磨得殷霜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亡魂不能说话，亡魂有的只是心中最本能的执念，她呆呆看着殷霜辞，然后飘向殷霜辞。

殷霜辞又被拖进记忆的漩涡中——

“娘子，你母亲愿意同意我们的亲事了！”面前面目清朗的男子手指有些颤抖，握住了她的手。

殷霜辞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旻郎，真的吗？真是太好——”

话未说完，视线下移，“你的腿怎么了？旻郎？”

男子向后缩了缩扭曲的左腿，“没什么事，就是做任务的时候受了点轻伤，养两天就好了。”

殷霜辞胸口起伏了一下，“为了那些聘礼是不是？？她到底有什么脸面？吞了我生母留给我的嫁妆还不够？现在还狮子大开口，朝你要那天价的聘礼？！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撕破脸了也没关系，名声我也不要了，她凭什么这么欺负你！！”

男子紧紧抱住殷霜辞，“娘子，别去，就当是为了我，这齐家刻板迂腐，急功近利，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已经将聘礼攒齐了，还在外面买了个小宅子，成婚后，我们就在外过好自己的生活，神仙眷侣，再没有人能欺负你——”

话音戛然而止的同时，殷霜辞胸口传来剧痛。

那是魔物漆黑的利爪，洞穿了两人的胸膛。

殷霜辞最后见到的画面，就是那张本来清晰的俊朗面容沾上血迹，变得模糊。

心中最初是错愕，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强烈不甘。

明明马上就可以触碰到幸福，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啊啊啊啊——你去投胎啊！！世间男人千千万！！那个旻郎到底有什么好稀罕的！！”

她的崩溃丝毫影响不到亡魂，她绝望地看着靠近的亡魂，又被拖进记忆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