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打量着张西范,一言不发。
整个书房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张西范也没提生意上的事,更没提自己公司遇到的麻烦。他只是走到书桌前,将那件用粗布包着的东西,轻轻放在了桌上。
他解开粗布,露出来的,是一幅卷起来的画轴。
他缓缓展开画轴。
一幅《松鹤延年图》,画工尚可,却也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品。
秦老爷子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张西范的手指,没有落在画上,而是点在了画卷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印章上。
“老爷子,您看这个印。”
印章上的字是,“何氏珍藏”。
“这画,不值钱。但这印章的主人,何先生,在当年战乱的时候,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散尽万贯家财,不是为了吃喝享乐,而是为了从洋人手里,把那些流落在外的国宝,一件件地赎回来。为此,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自己也落得个颠沛流离。”
张西范的叙述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可秦老爷子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却开始微微颤抖。
“后来,何先生在一场混乱中,为了保护一批文物,身受重伤。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把自己最看重的一份‘名单’,托付给了一位年轻的战友。”
“他嘱托那位战友,一定要把名单上的人找到,因为那些人手里,还保管着另一批更重要的东西。”
秦老爷子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那段尘封的记忆,被这个年轻人,一字一句地,从血与火的深处,重新挖了出来。
那个年轻的战友,就是他。
那位何先生,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因为,他终究,还是没能完成那个最后的嘱托。那份名单,在后来的战火中,遗失了。
“何先生,有个儿子。”张西范话锋一转。
“他没继承家业,反而成了一名厨子。他没什么大本事,毕生的心愿,就是复原何家祖传的那本菜谱。”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老管家亲自引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正是傻柱。
傻柱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的食盒。
他走到桌前,将食盒打开,取出了里面那盅用砂锅温着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