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趴在地上,背上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但他怀里的予恩,却因为那乳白色光华的笼罩,眉心的幽蓝光芒迅速黯淡、平息下去,身体的痉挛也停止了,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那非人的痛苦扭曲消失了,只剩下极度虚弱后的苍白和平静。
他……活下来了。
黑瞎子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片乳白色的光华,又看向远处那个因为施展了禁忌之术而几乎变成一具干尸、却依旧拄着青铜短刀顽强站立着的汪牧,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和复杂。
张祁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迹,捡回黑金古刀,看着汪牧,看着那乳白色的光华,沉静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滔天巨浪。
王庞子、解雨臣、吴二白等人,也在这乳白色光华的滋养下,陆续恢复了意识,挣扎着坐起,看着这逆转绝境的一幕,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汪牧……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乳白色的光华开始缓缓收缩,最终汇聚在青铜门前,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却仿佛坚不可摧的光膜,暂时封印了那扇开启了一道缝隙的巨门,也隔绝了门后那令人绝望的混沌。
汪牧的身体晃了晃,他用尽最后力气,看向黑瞎子,看向黑瞎子身下护着的予恩,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然后,那具近乎干枯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缓缓向后倒去。
青铜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黑暗的地面上。
寂静,再次降临。
但这寂静,不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带着一丝惨烈代价换来的、喘息的机会。
他们守住了。
以几乎全军覆没和汪牧那未知的巨大牺牲为代价,他们暂时挡住了源头的触须,保住了予恩,也保住了自己。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那道乳白色的光膜能支撑多久?
青铜门后的源头意志,下一次又会以何种方式降临?
而昏迷的予恩,醒来后,又将面对什么?
黑瞎子紧紧抱着怀中恢复平静的予恩,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看着那道隔绝了地狱的光膜,又看了看远处倒地不起的汪牧,以及周围伤痕累累的同伴……
他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背上恐怖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混杂着痛楚、庆幸和更沉重决心的叹息。
路,还长。
但只要人还在,希望,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