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洗手台光洁的陶瓷面上,发出单调的轻响。
予恩双手撑在台盆边缘,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体内的剧痛留下被反复撕扯过的、空荡荡的虚弱感。
他扯过毛巾,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水渍,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
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杭城的晨光带着湿气,洒在街道上,行人车辆开始喧嚣,世界在照常运转,昨夜吴家老宅的血腥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予恩回到床边坐下,没有躺下休息。时间紧迫。他需要复盘,需要理清这盘残局最后的几步。
汪牧,张家,青铜门。还有……那个躲在幕后、试图操控一切的“祂”。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地点,在他脑海中冰冷地划过。最终,视线定格在床头柜上那个屏幕漆黑的手机上。一个念头悄然钻出。
他伸出手,拿起手机。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没有犹豫,他划开屏幕,找到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加密号码,拨了出去。
等待音只响了两下。
电话被接通了。
予恩率先开口,“长白山。”
短暂的沉默。电话那头传来汪牧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想做什么?”
予恩的嘴角扯开一抹微笑,尽管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
“到了,我们疑惑的问题,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