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讽刺,瞬间淹没了予恩残存的意识。
他拼尽全力想夺回铃铛,想追寻属于自己的答案,最终换来的,却依旧是汪牧居高临下的施舍和更严密的控制。长老的信物……成了套在他脖子上最华丽也最沉重的项圈。
“好……”予恩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一种彻底认命般的疲惫和……潜藏极深的决绝。
这个“好”字出口的瞬间,他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彻底熄灭,涣散成一片黑暗。
他没能等到汪牧对这个“好”字做出任何回应,也无力再去争辩或嘲讽。支撑着他站立的那股意志力如同绷断的弦,“嘣”的一声消失。
予恩的身体猛地一软,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布偶,直挺挺地、毫无缓冲地向前栽倒下去。
汪牧上前接住,让他不至于倒在了地上。
苍白的脸靠在了汪牧的肩膀,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毫无生气的眉眼。只有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胸膛起伏,证明这具躯壳里还残存着一丝活气。
汪牧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倒在他身上的予恩,脸上那毒蛇般的目光并未因予恩的昏迷而有丝毫变化,反而更添了几分冰冷的审视和掌控者的漠然。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近乎轻佻地撩开予恩额前汗湿的头发,露出那张失去意识的、写满痛苦与脆弱的脸。
“记住你的承诺,汪恩。”汪牧的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响彻在寂静的空间里,也仿佛要烙进予恩昏迷的灵魂深处,“也记住,‘多余的事’,代价会很昂贵。”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予恩还紧握的、却空空如也的手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铃铛,依旧稳稳地躺在他汪牧的口袋里。那是诱饵,是枷锁,也是悬在予恩头顶的利剑。寻找张家人?汪牧心中冷笑。在汪明他们的眼皮底下,予恩能找到的,只能是汪家允许他找到的“答案”。
微微偏头,对着阴影处唤道“汪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