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浆调好后开始“抄纸”,这是造纸的灵魂。蔡纸匠双手端着竹帘,倾斜着插入浆水中,再平稳地提起,竹帘上便留下一层薄薄的纸浆,像蒙上了一层白云。“抄得‘平’,”他左右晃动竹帘,让纸浆分布均匀,“歪了,纸会一边厚一边薄;抖了,纸会有褶皱,就像摊煎饼,得转匀了才周正。”
他抄纸时动作行云流水,一提一荡间,纸浆便服服帖帖地附在竹帘上,说“抄纸得‘手眼合一’,眼里有浆,手里有准,就像书法,意在笔先才写得好”。
纸生学着抄纸,要么纸浆太厚,要么薄得透亮,蔡纸匠笑着说:“抄纸得练手感,就像骑自行车,熟了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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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好的湿纸从竹帘上揭下,一张张叠在木板上,叠到百张左右,就成了一叠“纸垛”。“叠得‘齐’,”蔡纸匠用手把纸垛边缘拍齐,“不齐,压榨时受力不均,就像叠被子,得叠方正了才好看。”
纸垛要“压榨”。蔡纸匠把纸垛放在两块木板中间,用重物压住,或用杠杆挤压,把纸中的水分挤出,直到纸垛变得紧实,含水量降到三成。“压得‘匀’,”他在纸垛上垫上棉布,防止污染,“太轻,水分挤不净,晾晒时易发霉;太重,纸会被压破,就像拧毛巾,得均匀用力才拧得干。”
压榨后的纸垛拆开,一张张“晾晒”。蔡纸匠把湿纸贴在光滑的墙壁上,或挂在竹架上,让其自然风干,阳光照在纸上,纸色渐渐变得洁白,带着淡淡的竹香。“晾得‘透’,”他用手摸了摸半干的纸,已有了韧性,“阴干的纸发潮,晒干的纸才挺括,就像晒被子,晒透了才蓬松。”
晒干的竹纸,用手摸上去绵韧光滑,对着光看,纤维分布均匀,没有杂质。蔡纸匠取一张纸,用毛笔蘸墨写字,墨迹清晰,不洇不渗,说:“这纸‘吃墨’,写起字来顺手。”
纸生拿起一张纸,轻轻拉扯,纸能拉长半寸不断,他惊叹道:“比机器做的宣纸还结实!”
“那是自然,”蔡纸匠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咱这纸是‘手工造’,纤维交织得密,就像手织的布比机织的牢,机器纸看着白,纤维短,不经久,就像速成的菜,不如慢炖的香。”
村里的人都爱来老纸坊买纸,说蔡纸匠的纸“养笔”,学生练字用它不费墨,老人记账用它不渗纸,连县城的书画院都来订纸,说“蔡师傅的竹纸,墨色层次好,能显笔力”。有位古籍修复师,特地来订了一批厚竹纸,说“用这纸修补古书,才能让老字活过来”。
有天,市里的非遗保护中心来人,看到蔡纸匠的手工竹纸,当即决定帮他申报非遗项目。“蔡师傅,您这手艺是活化石,得好好传下去,我们帮您建展示馆,让更多人知道手工纸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