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好的糖浆要“起锅”。黄糖匠把铁锅从灶上抬下来,放在特制的石台上,继续用木勺快速搅拌,糖浆渐渐冷却,变得越来越稠,颜色也加深成暗红。“搅得‘匀’,”他的手臂越搅越沉,糖浆里开始出现细小的糖粒,“不搅,糖会结块;搅不均,糖粒会大小不一,就像和面,得揉匀了才劲道。”

搅好的糖浆倒进铺着甘蔗叶的木模里,木模有圆的、方的,还有带花纹的,能做出不同形状的糖块。“倒得‘满’,”黄糖匠用刮刀把模子边缘的糖浆刮平,“缺角的糖不好看,就像做馒头,得捏圆了才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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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好的糖浆在模子里“冷却”。黄糖匠把木模放在阴凉处,让糖浆慢慢凝固,约半个时辰后,轻轻一磕,暗红的糖块就从模子里脱出来,表面光滑,带着甘蔗叶的清香。“凉得‘透’,”他拿起一块糖,用手指敲了敲,发出“当当”的脆响,“没凉透,糖会粘模子;凉过了,会发脆,就像冻豆腐,得冻透了才入味。”

冷却后的糖块要“晾晒”。黄糖匠把糖块摆在竹匾里,放在通风的屋檐下,让糖块里的水分进一步蒸发,变得更结实。“晒到‘手摸不粘’,”他拿起一块糖,糖面干爽,没有黏腻感,“太潮,糖会发霉;太干,会掉渣,就得刚到好处,干湿适中。”

晒好的土红糖,颜色暗红,断面能看到细密的糖粒,闻着有焦糖的香和甘蔗的甜。黄糖匠掰了一小块递给糖丫:“尝尝,这是咱甘蔗坪的味道。”

糖丫把糖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点焦香,不像白糖那么齁,咽下去,喉咙里还留着股清甜,她说:“比超市买的红糖好吃多了!”

“那是自然,”黄糖匠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咱这红糖是‘甘蔗原汁熬的’,没加别的东西,甜得实在,带着火的暖,不像机制糖,甜得单薄,没有这股子厚味,就像家里熬的米汤,比奶粉冲的香。”

村里的人都爱来老糖坊买红糖,说黄糖匠的糖“养人”,产妇坐月子用它煮蛋,老人咳嗽用它炖姜,连县城的甜品店都来订糖,说“黄师傅的红糖,熬糖水特别香”。有户人家添了新丁,特地来订了十斤红糖,说“用这糖给产妇补身子,踏实”。

有天,市里的土特产店老板来糖坊,尝过黄糖匠的土红糖,当即要合作。“黄师傅,您这红糖太地道了,我给您做礼盒包装,印上‘甘蔗坪古法红糖’,保证城里人抢着买!”

黄糖匠有点犹豫:“我这糖做不快,一锅才能熬几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