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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发酵好的酒醅要“醋酸发酵”。陈醋匠把酒醅倒进大缸,加适量的水和谷糠,用木耙翻匀,让其接触空气,引入醋酸菌。“得发二十一天,”他每天都要翻醅,酒醅渐渐变酸,颜色从浅黄变成深褐,酸香越来越浓,“翻得勤,醋才酸得透,就像种菜,得勤松土才长得旺。”

醋生学着翻醅,木耙在醅里沉得很,他使出浑身劲才翻动,陈醋匠笑着握住他的手:“翻得‘匀’,上下都得见着空气,就像揉面,得揉透了才筋道。”

醋酸发酵好的醋醅要“熏醅”,这是老陈醋的特色。陈醋匠把醋醅装进瓮,埋进灶膛旁的热灰里,用文火熏烤,白天烧火,晚上焖着,持续七天。“熏得‘焦’,”他掀开瓮盖,醋醅变成黑紫色,带着股焦香,“不熏,醋是浅黄;熏过了,才黑得透亮,酸里带香,就像烤红薯,烤得焦皮才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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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好的醋醅要“淋醋”。陈醋匠把醋醅装进铺着棉布的木槽,加清水浸泡,让醋液慢慢渗出,滴进下方的陶盆里。“淋得‘慢’,”他看着醋液从清变浓,从浅黄变成黑紫,“快了,醋味淡;慢了,才能把酸都淋出来,就像泡茶,得慢慢泡才出味。”头道淋出的醋最浓,叫“头淋醋”;再加水上淋,叫“二淋醋”,味道稍淡,用来泡蒜正好。

淋出的醋要“陈酿”。陈醋匠把醋装进特制的“醋海”——一种内壁涂着釉的大陶缸,缸口用黄土密封,埋在地下,让醋在阴凉处慢慢陈化。“得存三年,”他拍了拍院角埋在土里的醋海,“新醋火气大,存得越久,酸味越绵,就像老酱,放得久了才醇厚。”

三年后开缸,一股浓郁的酸香扑面而来,醋色黑紫透亮,像绸缎般挂在勺上,滴进碗里“咚咚”响。陈醋匠给醋生舀了一小碟,说:“蘸块馒头尝尝。”

醋生掰了块馒头,蘸了点醋,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酸味先在舌尖炸开,随即化成一股醇厚的香,咽下去,喉咙里还留着淡淡的回甘,他咂咂嘴:“比超市买的瓶装醋有劲儿多了!”

“那是自然,”陈醋匠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咱这醋是‘土埋窖藏’,经了四季轮回,酸味才沉得下来,不像机器醋,酸得尖刻,没有后味,就像老陈醋,得‘陈’才叫‘老’。”

村里的人都爱来老醋坊打醋,说陈醋匠的醋“养人”,用它腌的萝卜脆爽,泡的大蒜碧绿,连省城的老字号饭庄都来订醋,说“陈师傅的醋,蘸饺子能多吃一盘”。有户人家嫁女儿,陪嫁里必带一坛陈酿三年的老醋,说“带坛醋,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有天,市里的调味品经销商来醋坊,尝了陈醋匠的老陈醋,当即要包销。“陈师傅,您这醋太地道了,我给您设计个陶瓶包装,印上‘醋曲村古法老陈醋’,保证在城里卖高价!”

陈醋匠有点犹豫:“我这醋存得久,产量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