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老吴沉声回禀:“凭小老儿判断,死者是坠亡,但小石仵作认为是死后抛尸。”
温清宁边戴手衣边问:“从何处坠落?”
“半缘的望长安。”
她蹲下的动作微微一滞——那是半缘酒楼最高的雅间,自朱大郎命案后封闭半年,近日才重新布置开放。
当她掀开白布,看清死者面容时,不由怔住。
死者正是几日前表演“玉飞仙”的那个俊朗男子,此刻他背脊着地,身躯扭曲成诡异的姿态。
沈钧行介绍的声音在旁响起。
“命案一发生,便已经让王炳和关崖带人审问过半缘的人。
“据半缘管事窦承礼交代,死者名叫邵安,是他特意请来表演‘玉飞仙’绝技的。与他一道的还有一个女子,就是那日在走索上踩高跷的女子,名叫茵娘,是这邵安的师妹。
“为方便二人休息训练,窦承礼特意安排了一处小院供他二人暂住……茵娘应在小院休息,我已差人去传唤。”
温清宁点点头,检查死者邵安的头部,一面说道:“死者背部先落地,头面还算完好,没有毁容。”
老吴忍不住凑近说道:“对,死者确实是背部先落地,因此周身多处严重出血、挫伤,脊柱骨折刺破皮肤。”
温清宁“嗯”了一声,示意老吴继续说,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利索的解开了死者的衣襟。
温清宁看到死者肋骨处横斜的伤痕,微微一愣,紧接着用左手手指撑着伤口,右手手指顺着伤口细细抚摸。
血腥残忍中却又带着庄严。
元和帝看得却满心复杂,莫名想起当初沈钧行谏言开设勘验一科的事。
温清宁皱紧眉头,又去检查解开的衣裳——衣裳上面没有破损。
身上有伤口,但衣服没有破损,这是受伤后又换了身衣裳?
这就奇怪了,受伤了不上药,为什么要换衣服?
仵作老吴看她沉默,以为她不了解高坠勘验,指着膨胀的腹部给她看:
“腹腔鼓胀至此,定是内脏破裂出血所致。若是死后抛尸,断不会积聚这么多血液。”
石坦忍不住插言:“可有人亲眼目睹死者被从楼上抛下,且坠落时毫无挣扎呼救。”
他指向外墙飞檐,“这些地方溅满血迹,正说明是死后抛尸。”
“有目击证人?”温清宁问道。
沈钧行颔首:“是个书生,被吓到了,问过话正在半缘中休息,可要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