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宁道:“怀疑我护夫心切,借着这次的事为婆母报仇?”
程访大方地点头承认:“郡夫人一直揪着药的事,而不去查炮仗,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
温清宁听了他的话,表情赞同:“说的有道理,换做我也会心生怀疑。毕竟我确实护夫心切,又有为婆母报仇之心,当然还有为我自己讨一份旧债的想法——程县尉应该知道我曾和安陆侯府的大公子沈沐怀定过亲的事?”
程防动了动身子,愈发因为温清宁的直白有些不自在。
“下官听说过,想来,靳夫人口中的旧债,便是被沈大公子辜负的事情了。”
温清宁缓缓摇头:“他辜负的不是我,是我阿爷对他和他祖父的信任,他们私扣我阿耶书籍欲据为己有,却又轻视不屑,致使心血蒙尘。这才是我所说的旧债。”
程访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事,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温清宁看向他,郑重提问:“程县尉,倘若沈若兰当真下药害死了宋婵娟,依照我朝律法该怎么判?”
程访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这个,却还是思索片刻后给出答案:“徒刑两年?”
温清宁追问:“可知为何?”
程访垂眸沉思,他记得自己曾在温公对律法的解释中看到过答案。
“因为律法之上还有尊卑伦常。”温清宁一字一板道,“普通人谋杀他人,一般会被判斩刑,但祖父母、父母因生养之恩,会将‘谋杀’作‘故杀’处理。公婆与儿媳的关系,便是‘尊长’和‘卑幼’的关系,依律判决,就成了徒两年而已。”
程访满眼震撼地看向温清宁,发现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中露出毫不遮掩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