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提起娄家夜里怪象一事,段骏半揽着于岁守似是随口一般说道:“今日将尸骸带走,想来那声音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后面放着无头尸的板车,对姜旭说道,“他不是娄镇将,也就证明院子里的声音乃是人为,姜兄不必害怕。”
“所有的声音都是一起发出来的!那晚有哭有笑,还有说话声,这要是人干的,得需要多少人?”姜旭摇摇头,满脸不信,“我当时可是带着弟兄们满院子满府搜过了,连个人都没有!”
“这……我虽然不知其中缘由,但却还是不信世间有鬼神一说。”段骏看向许久未说话的女子,“郡君遇案无数,见多识广,可碰到过这种鬼神手段?”
“没有碰到过鬼神手段,但却见过一种技艺,仅一人便可拟百声。”温清宁的声音从大氅下发出,闷哑却平静。
她实在冷的厉害,只能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半张脸都藏在大氅下,偷偷呼着哈气取暖。
见几人全部转头看向自己,她露出口鼻,缓声说道:“这技艺古称‘相声’,后称‘吟叫’,是仿声之技。会此技之人,能发他人之声,也能学得风雨虫鸣之音,更能够人鸟兽音齐发。段县尉,这算是鬼神手段吗?”
她转眸看向段骏,后者正眼神晦暗地盯着她,闻言忽而轻笑,“郡君果真见多识广。”
“这仿声技艺下官只在太史公书中读到过,一直以为是传说,今听郡君所言,方知竟然真有此术。”段骏说道。
温清宁眼底暗芒闪过,蹙眉问道:“太史公也会在书中记下这种奇淫巧技?”
“奇淫巧技?战国孟尝君因门下食客仿鸡鸣叫关得生,这等奇术怎可归于奇淫巧技之流?”段骏语调微扬。
温清宁忽而转头看向姜旭:“姜县尉知道鸡鸣叫关的典故吗?”
“啥?”姜旭一愣,“鸡打鸣不是叫起吗?”
“姜县尉说的不错,鸡打鸣确实该起床了。”温清宁说着从车上下来,活动活动发僵的手脚,状似不经意般的说道,“倘若娄家夜半‘鬼声’是会吟叫之人所为,那这案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的上是人才汇聚。”
“人才汇聚?”姜旭摸了摸耳朵,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郡君是认真的?”
“我从不拿案件开玩笑。”温清宁说道,“我已说过关于‘鬼声’的猜测,趁着陶家人没来,我们便聊聊别的,算是打发时间吧。”
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段骏和于岁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