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嘴角勾了笑,却觉得脸颊又酸又僵。
“小女有事,先行一步。”
纪唯繁又被莫名其妙的撇在了原地,高升的太阳悬在参天林木顶端,白茫茫地令人不能直视。
天如穹庐,一碧如洗。
沁在蔚蓝里的丝云缭绕,纪唯繁脑子被炙烤着,站在宽阔的马场上,他愈发觉出自己的多余。
这样的天气,他待在京中的府邸里不好吗?
朝廷还指着他和陆夏作对,工部断不会短他的冰块供应。
偏出来瞎溜达,这不……干了蠢事。
鼻腔里充斥着干草与皮革混杂的味道,纪唯繁徐徐走着,斜倚在一处褪了漆的栅栏上,手指无意识转着玉铃铛。
十几丈开外,那浅灰袍子的少女正捏着把干草,在武婢的指导下试探着递给马儿喂食。
那匹玉花骢面白身青,和迎春差不多身高,低头嗅闻,似“噗”地打了个响鼻,惊得少女手一哆嗦,身子向后双脚却仍钉在原地,险些坐到了地上。
纪唯繁下意识迈开了腿,皂靴踩到了三丛野苜蓿,走一半才回过神,而那玉花骢将长颈弯成恭顺的弧度探到了地上,讨好地嚼了嚼迎春手里抓着的干草。
阳光从马场东侧的高大的槐树缝里漏下来,映得她与马儿忽明忽暗温柔,连带着他喉间那句“小心”也咽成了无声的叹息。
他想迎春一定是误会了,他从未那样想过她。
但这“误会”又不知从何而起。
从她踩镫上马的动作,纪唯繁发觉她有一点儿武功底子,这个发现让他沮丧……这次他已经丧失了再次靠近她的理由。
迎春这边在夏榴的指引下学着控缰,手指攥得死紧,缰绳勒进掌心,偏她心口咚咚咚直跳,整个人绷得像一竿直溜溜的竹子。
“娘子,放松……指头要活络些。”夏榴握着迎春腕子轻轻一抖,“这样,顺着马脖子走——”
她试着照做,动作却僵硬得很,依旧怕自己从马背上掉下去,踩着金属马镫夹紧了马腹。
“娘子,放松……放松,没事儿,我在这里呢!就算摔下来,娘子也还有些许基础功夫在身上,身体自己会随机应变,你能够保护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