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往昔,温钰何不感怀伤心,因为切切实实感受过那种痛,所以连她的欺骗和算计也顾不得。
他整颗心都情不自禁朝一处倾倒,只有抱着她,让她依偎自己怀里,才能弥补自己内心深处的惶恐。
“从前不比现在,今时今地我说了算,不会再让憾事发生了。”
殿中静极了,晚风拂过窗棂子,晃得摇摇曳曳。他揽过她的肩亲一亲额头,重新归置她躺好,便到殿外传召少府总领事过来。
大夜觐见,是个人都很惶恐。总领事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刚进殿见头都不敢抬,连忙扣头,“微臣叩见皇帝陛下!”
温钰挺胸昂首的道:“现下椒房殿规置成什么样都罢了,明日把殿里的东西都挪到甘泉宫来,皇后不必迁宫了。”
“是!”总领事捣蒜似的点头,忽然回过味来惊疑的“啊”了一声。
什么叫不必迁宫了?
这历代皇后都居椒房殿,怎么着这位不住了?搬进甘泉宫来了?
哪里听过皇帝皇后同住在一起的道理,这样的命令简直闻所未闻,他可如何执行!
他惊慌地攥手指头,“陛下……帝后同宫这不合祖制也不合规矩,朝野百姓会议论的。”
温钰眸色沉郁的瞥了他一眼,“朕只要你按吩咐做事,何时要你说长论短。你是谁的近臣,又受谁的俸禄,你自己心里想明白了,别叫朕留不得你。”
他嘴角上扬,声音平得跟水一样,说出来的话却字字珠玑。
从前王府里的事,宫中老人都一知半解,夫妻二人你侬我侬,眼跟前就没别人过。如今你跟他谈规矩,却是像将他二人被迫分开,苦大仇深似的,总归是夫妻俩的事,又何苦多言!
总领事想通后,笑嘻嘻擦掉冷汗,“微臣一定记下,把事情办好。”
见得这人很识时务,温钰满意的让他退下。又从御阁里抽出一卷皇轴铺开,徐徐用朱笔题字,加印后封好。
待明日朝阳落在宣室殿的琉璃顶上,百官俯首朝见,奉茶监首领杨雪心早已手握圣旨,肃立在玉阶之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感皇后石氏多年从护之功,着加封皇后父亲一等承恩公为周国公;其母改封为荣国夫人;兄石慎超迁为司卫少卿;同宗之妹毓姚封为虢国夫人;表宗霍氏长女为齐国夫人;侍郎顾敞迁为吏部尚书;近侍曹迩特提拔为亲卫军都统。钦此!”
一番天花乱坠的封官进爵,顿时在朝堂中激起千层浪。
赭红官袍下的人几近目瞪口呆,震惊得灵魂都要出窍了。可一抬起脑袋,那两道目光像刀锋一样扼住了他的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