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从垂花门到抄手游廊,从影壁到庭院中的假山流水、奇花异草,郡君府的每一处景致都让蒋李氏看得眼花缭乱。
她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的声音,一会儿摸着光洁的廊柱感叹:“哎呦,这木头真亮堂!”
一会儿又指着远处亭台楼阁惊呼:“这得花多少银子才能盖起来啊!”
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举止粗俗,毫无见识。
走在前面的金夫人虽未回头,但听着身后传来的阵阵惊叹与抽气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心中厌恶更甚。
这等粗鄙妇人,竟是女儿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母亲”,难怪女儿偶尔举止透着怯懦小心。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适,维持着基本的涵养,没有将鄙夷表现出来。
一行人终于到了专门用来接待普通客人的西厢会客厅。
厅内布置清雅,桌椅家具皆是上好的黄花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放着精巧的古玩。
丫鬟们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然后垂手侍立一旁。
蒋李氏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她学着金夫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盏细腻如玉的白瓷茶杯,却因紧张,手指笨拙,差点将茶盏打翻。
她咂摸了一口清茶,只觉得味道寡淡,远不如家里的粗茶有滋味,便又将茶盏放下了。
搓了搓手,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终于切入正题:“夫人,莲儿,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有件要紧事。”
她压低了些声音,“我听说……莲儿又怀上了?”
周玉莲轻轻点了点头。
蒋李氏一拍大腿,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献宝似的递过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不过,莲儿啊,你这都第三个了,要是再生不出个儿子,你这地位……娘是真心为你着急啊!这是我特地花了大力气,从西山观音庙那边求来的偏方,灵验得很!你只要按方子吃了,保管一举得男!”
这话让周玉莲母女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