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造,但不会让它动。造一座山,山就在那儿,不升不降。
造一条河,河就在那儿,不流不涨。
造一棵树,树就在那儿,不长叶子也不掉叶子,像一根插在土里的桩子。
他知道怎么把一个东西造出来,却不知道怎么让它自己活着。
他坐了下来,在河边那棵歪脖树底下——树歪着脖子看他,他歪着脖子看那条倒流的河。
他想了好久好久,从那天傍晚想到第二天天亮,想得肚子都饿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东西。
他造了一块饼子,嚼了两口,咽下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去了那座无名古寺。
他站在那口钟前面,没有敲,只是看着钟身上那些细密的、像是被风吹出来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他造的。
他造这口钟的时候,只造了它的形状和声音,那些纹路是后来自己长出来的,像是钟在告诉他,它也有自己的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