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他将药箱重重搁在桌上,瓷瓶碰撞声里裹着怒意,“沈知念,你是铁人还是铜人,谁让你一个姑娘家闯贱奴窑子的?那里是什么地方!”
镊子夹着烈酒浸泡的布条探向春喜后背的鞭伤,血痂被浸透的瞬间,她昏睡中发出痛苦的呜咽。
沈知念蹲在床边攥紧春喜发凉的手,看着陈伯布满皱纹的手指在伤口上起落,药粉撒下时腾起的青烟里,全是他压抑的火气。
“清名醒了就蜷缩在床角,等着见你呢。”欧阳静婉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给裴淮年递过一杯温热的茶,目光扫过沈知念袖子的裂口,“方才我越想越不对,想让府兵去贱奴窑子找知念,却没曾想……”
她顿了顿:“知念,你受伤了吗?”
“先顾春喜。”沈知念打断她,指尖触到春喜额头的滚烫,心里越发紧张。
陈伯将熬好的黑褐色药汁灌进瓷勺,忽然抬手敲了敲她的手背:“好生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休息,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药香混着血腥气在房里弥漫,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被云遮了大半,只余一点昏黄透过窗棂。
“师傅,春喜她……”
“只是抽打的外伤,没什么大事,别担心了。”
陈伯将沾血的纱布扔进铜盆,瓷瓶里的金疮药洒在春喜红肿的伤口上,“好好养半个月,保准又是活蹦乱跳的丫头。”
沈知念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语气也跟着轻松下来:“多谢师傅了。”
……
沈知念推开房门时,烛火将付如鸢的影子投在屏风上,轮廓被染成暖黄。
听到声响,付如鸢立即转身,目光急切地落在她身上:“春喜怎么样了?”
“陈伯看过了,只是皮肉伤,养些时日就好。”沈知念抬手解下头顶的珠钗,
见付如鸢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她倒了两杯茶,氤氲热气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如鸢,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岭南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