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的陈舒曼半天听不到回音,看了眼老爷子不耐的脸色,着急了,又叫了他一声,“承远?你忙去了?怎么不说话?究竟怎么回事?她同没同意啊?”
温承远听着她对温辞漠不关心的语气,心又被刺了下,忍不住更用力地握紧了手机。
一会儿,才说道,“她同意了。”
陈舒曼闻言,一顿,察觉到老爷子惊讶的目光看过来,才恍然回过神,语无伦次的问道,“真,真的?她真的同意了?你没骗我?”
温承远也迟钝了下,没想到她眼里竟然只有这个答案,对温辞的心情好坏,丝毫不关心。
他狠狠皱起了眉头,终于忍不住说,“陈舒曼,你怎么这么狠心?眼里只有那个位置,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漠不关心,你……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做很伤她的心!”
陈舒曼还沉浸在惊喜里,忽然听到这话,顿了下,不解道,“你什么意思?我做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做什么了?”陈舒曼皱眉。
“你做了什么……”温承远哼了声,说出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为了逼小辞妥协,派人撞了老太太!她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什么?”陈舒曼惊得大喊出声,惹得一旁的老爷子不满地看过来。
她见状,抿了下唇瓣,低声对温承远说,“我没做,你知道我的,我不会做那种事,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有什么用?小辞不相信你,她现在恨死你了。”
提起女儿,温承远心里就是一阵愧疚,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了根香烟,咬在齿关,重重抽了一口。
听到某个字眼,陈舒曼倏地握紧了手机“我……”
她看了眼老爷子沉冷的脸色,想问的话终究是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温承远又抽了口烟,清瘦的面庞上,满是灰败。
话都说到这儿了,该劝的都劝了,她不听,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揉碎了烟,最后沙哑地说道,“你不要后悔,你千万不要后悔,不然,你后半辈子,都将会在懊悔中度过……”
陈舒曼怔了下。
白亮的灯光下,她脸上好像有一瞬的惨白。
她握紧手机,唇瓣颤了颤,想说些什么。
手机嘟了一声!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陈舒曼又是一怔,看着手机上挂断的页面,久久没回过神……
还是老爷子开口问她,“你们后面都说什么了?”
陈舒曼心口一紧,颤颤抬眸看向他,不明白他刚刚明明都听到了,为什么还要再问她一遍,“我……”
老爷子看穿了她的心思,端起茶杯喝了口,又沉声说道,“恨傅家为了逼温辞妥协,派人撞伤了那个老太太吗?”
陈舒曼一窒,握着手机的手,用了几分力,说道,“不恨……我知道……这件事一开始就是她的错……傅家只是把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拿了回去……”
老爷子闻言,满意地挑了挑眉,把喝完的茶杯放在桌上,推给她,示意她再倒一杯,夸道,“不错,傅家没白养你这么多年。”
陈舒曼抿唇淡淡一笑,俯身端起茶壶,往茶杯里添茶。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往后一靠,倚着沙发靠背,又说道,“现在让温辞同意回傅家的这件事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周六让她来参加宴会的事了,你一会儿记得给她说。”
陈舒曼抓紧了茶壶把手,嗯了声,说道,“我一会儿就给她说。”
“给谁说什么?”
伴随着一道低沉的嗓音。
主宅的门被推开。
傅寒声身穿一席黑色大衣,迈步走了进来。
灯光下,男人俊朗的面庞英挺好看,身材颀长挺拔,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给人极强的距离感。
陈管家看到,恭敬地喊了声,“少爷。”
傅寒声淡淡颔首,走进客厅后,脱下手上的皮手套,递给他。
然后就看向沙发那边,刚刚被他反问了一句后,明显怔住的陈舒曼,眯了下眸。
接着又看向坐在沙发主位上的老爷子,扯了扯唇角,声音却是冷沉,问道,“刚刚在说什么?怎么我一进来,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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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曼被那一眼看得脊背都是一哆嗦,慌忙低下头,装聋作哑地继续斟茶。
她是温辞亲生母亲的事,还有,周六要把温辞认回来的事。
傅家一直都是瞒着他的。
这样做,就是怕他知道后,为了跟温辞能破镜重圆,破坏了这桩好事。
所以,就想等周六一切事情都落实后,再让他知道,到时候,他再不愿意,也无力回天了,只能乖乖认下温辞这个妹妹。
可她不知道,傅寒声已经看破了她强装淡定的演技。
傅寒声扯了下唇角,倒也没为难她,他如果想知道,一会儿自会查清楚。
“行了,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聊。”
说完,便上楼去了。
陈舒曼背着身,感觉到男人从身后走过,浑身都僵了一瞬,握着茶壶把手的手,也都出了汗。
她紧张地咽了咽喉咙,莫名慌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老爷子开口了,“也没说什么,就是周六傅家打算举办一场宴会,我让你伯母一会儿联系一下傅凛,让他到时候回来一趟。”
陈舒曼和陈管家听到这话,都是一怔,但很快就都反应都来,老爷子这是在搪塞傅寒声。
傅寒声挑了下眉,冷峻的面庞在一旁书柜的阴影下,高深莫测,“这样啊。”
“对。”
爷孙俩都是好言好语的。
可陈舒曼就是莫名觉得紧张,放下茶杯后,就僵站在了一旁……
傅寒声笑了下,“行,你们继续聊,我上去拿个东西。”
说完,就转身踏上楼梯。
老爷子叫住他,“周六你也过来一趟。”
闻言,陈舒曼不觉屏息。
傅寒声步伐不停,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忙。”
老爷子哼了声,偏头看向他,不满道,“公司离了你还不转了?我不相信,一个小时你都空不出来!”
“我不管,到时候你必须给我过来!不然被外人看到了,我的脸该往哪儿搁!”
傅寒声面上古井无波,压根没把他的威慑当回事,骨节分明的手指松了松领口的温莎结,直到喉结那儿变得舒适了,才说道,“再说吧。”
老爷子气得一口气直接哽在了喉咙里,怒瞪着他,斥道,“你——!”
“傅寒声!周六的宴会,可是给你和明月举办的!你要是不去,人家明月该怎么自处?别人看到了,背地里会怎么说她?你是她未婚夫,你——”
“好,我去。”傅寒声忽然开口。
傅老爷子怔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看着他背影,问道,“不是骗我?”
傅寒声没应,上了楼后,直接回了房间。
木质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
楼下。
老爷子仍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浸在惊喜中,没回过神,喃喃自语地说了句,“真是转性了。”
陈舒曼和陈管家也很震惊,不敢相信傅寒声竟然同意了!
管家先回过神,仔细思索了下后,忧虑地跟老爷子说道,“少爷不会是口头应了,到时候不去吧。”
陈舒曼闻言,也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眯了下眸,拨弄着手中的檀木珠串,说道,“不会,我了解寒声,他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他刚刚既然答应了会去,那周六,他就一定会过来。”
说着,想到傅寒声对沈明月的态度,他不禁欣喜,“真好!依照寒声如今对明月的这个态度发展下去,他们的感情,一定会好起来的!保不准啊,结婚后,很快就会有孩子。”
管家笑了笑,也说道,“看来少爷是真的把温辞放下了,我听说,今天温辞奶奶车祸住院,少爷都没管。若放在以前,少爷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老爷子摸了摸胡须,笑了,“很好,就是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