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别说了,再说下去你就跟认罪似的了,”慈文慌忙做出噤声的手势,心下啼笑皆非,忍笑宽慰道:“她要是没有喜欢你在先,你别说故意行经了,就算调入永寿宫侍奉她都无用。错肯定不在你,你不要再多想了。”
他无话可说,也不知自己是以何种心态强撑着颔首认下了。
“那么你可有想过今后怎么办?你们许是只剩下两三年左右的时光了,她总有一日会嫁出宫去的。”慈文考量的问题倒与他日思夜想打算劝谏的差不多,他细看着她的神情,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目前丝毫看不出慈文的试探,她于自己的眼光中倒像是饱含了担忧,甚至是他不太想要的同情。
“这两三年内我尽可能帮她,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她在精神上所需的关怀抚慰…我或许做不了太多,但绝不会对她的难处视若无睹。只是当她出了这座紫禁城,我就看顾不得了。”他的应答完全出乎了慈文的意料,她不动声色地颔首:“你真若这么想的话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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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一时被我蛊惑,分不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到了适当的时机我会循序渐进地疏远她。只是现在她正处于最浓烈的兴致上,虽然已经有意与我稍加避讳,但可想而知这样的事是不能一蹴而就的,否则难保不适得其反。所以在她需要一个玩伴或慰藉时,我暂时充当她可栖身的港湾片刻,待今后有了与她堪配的龙驹凤雏,我再抽身退出,还她一段圆满无憾的人生。”他端恭地向慈文道,虽有太多不能诉之于口的浮沉往事,但此言倒也是发自内心。
“你倒不会感到不平或是遗憾?”进忠的想法一以贯之,慈文想起曾经窃听得的只言片语,不免也有些感慨。
“我自然也可能会有不平和遗憾,不过那是基于…”此刻是最好的时机,慈文刚好给了他这座台阶,他顺势而言不会有任何突兀,他忍着微末的惶恐认真地注视着慈文的眼睛道:“基于公主的婚配情况,若她没有嫁得令我放心的额驸,那我定会抱憾终身。”
他不给慈文回应的间歇,坦然道出:“今日皇上提及五公主的婚事,我闻之心惊肉跳,料想五公主之母只是常在的位份,又不算得宠,分毫不能左右皇上的想法,实在是坐立难安。”
慈文的目光闪烁了一瞬,似是已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他颔首又言:“不论如何,您位份高一些,总是胜算大一些,至少还能搏一搏公主留在京中,吃穿富足,也让您享饴儿弄孙的天伦之乐。”
“更何况搏失败了也没有额外的损失,您位份进阶,月例也会增加,您多贴补给公主,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她无虞。”他看似平心静气地说着,实则已在暗自拼命恳求慈文抛下面子听他的对策。
“好,我听你的。”慈文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他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今日您虽言辞委婉,但也相当于赶走了皇上,皇上指不定心中再度对您起了成见。要想破这个局,您只能主动邀皇上前往永寿宫一次,让他感觉到您还是在意他的恩宠的。”与此同时,他也在绞尽脑汁盘算哪样的小把戏能勾起皇上的兴趣,他见慈文虽颔首但有些茫然,不由得病急乱投医地往四周一望。
零星几点流萤度于沉暮,他恍惚间想起了往事,忽有一计浮上心头。
“我去捉些流萤装罐送至永寿宫门内,待皇上夜游经过永寿宫附近时,您就赶紧将流萤放出,让其萦绕着前院的花草纷飞。皇上一旦留意到,多半会来永寿宫赏看留宿,您哪怕是强装喜悦也得装得天衣无缝。”他不慌不忙将计谋诉出,眼见慈文笑着道:“进忠,你还是有点儿小聪明的。”
“不敢当不敢当。”他不知慈文是褒是贬,便搪塞了一句。
“你谋划得不错,就听你的,”慈文以为他胆怯,连忙夸赞道:“你是个好孩子,我都看在眼里呢。”
姑且就当慈文眼中的“好孩子”吧,他讪笑一瞬,又叮嘱道:“我这两日就会把流萤送来,您千万记得要留个门儿。”
“我会记得的,你放心好了,”这孩子其实有时也略有些絮叨老成,慈文暗想着,忽而又想起几句欲向他说的话:“对了,我还有一事,也是有关承炩的,得请你稍稍帮忙。”
有关公主的事他自然当仁不让地非要帮到底不可,但他又不想被慈文看出自己急不可耐,遂谨慎地应她:“不知以我的能力可不可行,您不妨先直言告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