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那截断丝，忽然笑了。

“终于……不是她的了。”

花自谦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走快点，别掉队。”

“来了。”她应了一声，把断丝碾碎，塞进衣兜。

前方是一条荒路，通向城市边缘的老街区。那里巷子多，人杂，适合藏身。花自谦记得七姑说过，暴雨夜她的铺子会出现在第三条巷子尽头。现在离雨季还有几天，但他们没得选。

苏曼曼在他背上忽然开口：“你说她为什么临走前要说那些话？”

“哪句？”

“关于赎罪的事。”

花自谦脚步顿了一下：“因为她想让我动摇。”

“你动摇了吗？”

“没有。”他声音很稳，“前世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你站在我这边，我就不会让你倒下。”

苏曼曼没说话，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

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烧焦的布条。其中一片飘到林小满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半截绣着并蒂莲的袖口，已经被烧得发黑。

她弯腰捡起来，攥在手里。

花自谦背着苏曼曼，一步步往前走。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苏曼曼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对连根的藤。

林小满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稳。

天快亮了。

苏曼曼忽然在他耳边说：“下次谁再说我是你的债，你就告诉她——”

花自谦接上：“你是我要娶的女人。”

她笑了，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花自谦也笑了，脚下没停。

他们走出这片废墟时，第一缕阳光正好照在苏曼曼右腿的残丝上。那焦黑的丝线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回应什么。

花自谦感觉到她身体轻震了一下。

他低头问：“怎么了？”

苏曼曼没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截残丝，手指慢慢收紧。

那丝，正在重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