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打量寒香见裸露的小臂上粗犷的铜环,忽然抬手虚点。
“这兽骨配东珠护甲,倒像极了御膳房把熊掌烩进了燕窝羹——不伦不类,糟蹋了好东西。”
寒香见挑眉冷笑,正要开口,却见葳蕤已绕着她缓步踱步,鬓边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
“还有这十根手指的金戒指,倒比内务府的算盘珠子还密些。”她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寒香见耳畔。
“只是不知皇上看着这一身珠光宝气,可还辨得出贵人的手是柔荑,还是套了铁蒺藜?”
满殿妃嫔憋笑憋得脸色涨红,金玉妍直接噗嗤出声。
富察琅嬅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强忍住上扬的嘴角。
寒香见的笑容终于僵在脸上,银质护心镜映出葳蕤眼底的冷意,却听对方又幽幽补刀:
“听闻寒部女子擅骑射,今日一见才知,原来也擅把中原珍宝当琉璃珠子串着玩——只是这般堆砌,倒像极了街边杂耍把式挂彩旗,热闹是热闹,就是透着股子暴发户的土气。”
语罢,寒香见攥紧裙摆的手青筋暴起,脸色已经是肉眼可见的难看。
葳蕤却已施施然退回座位,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
“贵人妹妹莫多心,本宫也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不过是见这副穿戴实在新奇,忍不住多嘴。毕竟往后皇上若带贵人见外邦使节,总不能让人以为我大清宫闱,连审美都跟着伤风败俗了。”
寒香见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她攥着护甲的手指关节泛白,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穆贵妃若这样觉得,那本宫不知道说什么。”
“哟,听着这句,倒是更像那位已故的罪人乌氏了。怎么?寒部公主来紫禁城的时间还不长,难不成就听过了那位的事迹?”
寒香见脸色再次闪过不自然,但也一直强装镇定,望着葳蕤那似笑非笑的面容,只缓缓吐出一句:
“什么乌氏,本宫没听过。”
“没听过?那你和那位……还真是心有灵犀,虽不相识,但脾气秉性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她还活着,你们应当志趣相投,只可惜……她死了。”
寒香见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绣着银狼的袖口微微颤动。
她抬眼时眼尾泪痣依旧妖冶,语气却不自觉带了几分生硬:
“穆贵妃拿死人消遣本宫,倒显得没了身份。”
葳蕤垂眸轻抿茶盏,茶面倒映出寒香见紧绷的下颌线。
她将鎏金盏托重重一放,清脆声响惊得殿内众人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