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碎瓷混着茶水在金砖上蜿蜒成河。
皇帝抓起案头未看完的奏折狠狠掷向殿门,檀木折角撞出沉闷声响:
“都道是忠言逆耳,这群腐儒分明是见不得朕嘉奖功臣!”
他起身时龙袍扫落镇纸,青玉坠地的脆响惊得当值太监扑通跪地。
与此同时,赫舍里府门前,鎏金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听闻圣旨将至,阖府上下早便候在朱漆大门前。
当太监尖细的嗓音宣读世袭三等轻车都尉的旨意时,赫舍里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哗啦”散落一地,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蓄满泪水: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府中爆竹声轰然炸响,硝烟混着彩纸腾空而起,赫舍里一族,从这一天开始,更加风头无两,扬眉吐气。
内院里,女眷们围着一品诰命的文书叽叽喳喳。
赫舍里老夫人颤抖着指尖,反复摩挲文书上“贤良淑德”的烫金字样,忽然抓起身边的丫鬟转起圈来,满头珠翠叮当作响:
“快!把我那压箱底的云锦料子找出来!我要穿着去见皇后娘娘!”
一旁的儿媳们争相上前奉承,七手八脚为她整理鬓发,胭脂香混着欢笑声飘出垂花门。
前院正厅里,族老们围坐在紫檀木桌旁,将族谱恭恭敬敬铺展开来。
白发苍苍的族长用银戒尺重重敲着泛黄的纸页:
“从今日起,咱们赫舍里氏要在宗谱上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烛火摇曳间,族谱上新增的朱笔字迹鲜红夺目,仿佛预示着这个家族即将攀上权力的巅峰。
与这边的热闹,截然不同的则是乌拉那拉氏府邸。
此时,乌拉那拉府门前已被持戈甲士围得水泄不通。
寒铁锁链拖过青石板的声响划破死寂,老管家踉跄着扶住朱漆剥落的门柱,望着宣旨太监展开的黄绫,喉间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皇帝敕令乌拉那拉氏满门抄斩,男丁流放宁古塔,女眷没入教坊司,世代不得翻身。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