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而对着空荡荡的墙壁痴笑,时而突然捂住孩子的嘴,压低声音道: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孩儿,等你长大了,额娘就给你寻一门青梅竹马的婚事。”
入夜后,如懿总将孩子搂在怀中,对着凌云彻和容佩歪斜的身躯讲故事。
“裴少俊翻墙夜会李千金……”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孩子畸形的手指,恨不得掰下来,可她如今没了什么好的饭食,终究是没力气。
最后也只能不甘心的,拿着她孩子的第六根手指说道:
“你瞧,这便是定情的玉簪。”
与此同时,床头的花瓶中,药水泛起诡异的涟漪,她却浑然不觉,继续喃喃道。
“他们在马上盟誓,要生生世世……”
说到此处突然噤声,死死盯着孩子的眼睛。
“可帝王的誓言,比碎玉还不值钱。”
每当这个时候,那个六指孩子便会咯咯笑起来,六指蜷曲着抓住如懿的衣襟,浑浊的瞳孔里跳动着与年龄不符的狂热。
他仰起脸,任由母亲颤抖的指尖掐住自己的脸颊,在淤痕上碾出更深的红:
“额娘再说!再说他们跳墙私奔!”
沙哑的奶音惊飞了梁间夜枭,如懿望着那双酷似凌云彻的眼睛,指甲深深陷进他软嫩的皮肉。
“好,好!”
如懿突然癫狂大笑,将孩子狠狠抛向空中。
孩子却不哭闹,反而张开没长牙的嘴尖声欢呼,在坠落瞬间被如懿堪堪接住,额头撞在花瓶边缘,渗出细密血珠。
凌云彻残存的睫毛颤动,药水中的血水随着孩子的扭动荡出狰狞波纹,而容佩空洞的喉管里,竟发出漏风般的“咯咯”声,仿佛在附和这场荒诞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