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吞没偶人的瞬息,船板内侧浮出两行未刻完的小字:
“长宁舟载长宁人”
“岁岁”
苏九娘秃尾巴扫过“岁岁”二字,独眼瞪向湖面:“还差个收尾的!”
陆昭明接过慕青璇手中焚溟戟残柄。
刃尖割开掌心,银血顺着裂口滴向船板——
血珠触到“岁岁”的刹那,远山背后晨光破云。
第一缕金辉刺透锈雾,正正烙在船尾:
“春”
血字成形的瞬息,扒船的白骨手齐刷刷撤回湖中。
锈红湖水以木舟为界一分为二,左侧浊浪翻涌,右侧清波如镜。镜面倒映出焦土残碑,碑旁那株铁灰鸢尾正徐徐绽放。
舟身无风自动,裁开两色湖面。
慕青璇腕间藤纹锁微微发烫,锁芯搏动的节奏应和着岸边鸢尾开合的韵律。她染血的指腹划过船头“长宁”锁痕,碎金般的晨光在凹槽里流淌:
“娘,这船……压得住。”
舟行至湖心时,苏九娘突然“咦”了一声。
秃尾巴尖戳向清波倒影——
残碑旁除了鸢尾,不知何时多了个提灯的人影。灯焰是温柔的橘黄色,照亮提灯人腕间一道藤芽状的疤。
陆昭明心口旧疤忽地一暖。
他抬头望向湖岸,焦土尽头晨雾缭绕,哪有半个人踪。
木舟撞上岸石的轻响中,慕青璇握紧了半块长命锁。
锁芯玄骨砂的搏动,正悄悄应和着她腹中新生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