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脑袋嗡地响,想起老爹的短信、医院的记录、老吴的话,全是乱的。他摸出手机,锁屏界面停在5月2号,但相册里存着张三年前的照片:他穿着灰大褂站在太平间门口,身后第三格的柜门上,刻着和他现在指甲一样的月牙白印记。
“操你妈!”他怒吼着挥刀砍向老李,刀刃却穿过对方身体,砍在铁栅栏上。老李的身体像烟似的散了,露出后面的排水沟,里面漂着十几具尸体,每个尸体的右手食指都对着他,断口处的血在水里晕成红线。
停尸柜那边传来“咔嗒”声,六个柜门同时关上,只剩第三格还开着,里面躺着具新尸体,穿的是他今天穿的灰T恤,胸口别着工作牌,姓名栏写着“陈建军”,照片位置是片带血的指甲,正是他刚才砍老李时崩裂的那片。
“滴——”值班室的闹钟响了,陈建军猛地抬头,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屏幕显示时间是十一点十分——和昨晚的“梦”一模一样。他颤抖着摸向口袋,摸到半片指甲,带血的,边缘有月牙白,正是他记忆里三年前剪掉的那片。
铁门“吱呀”开了,老吴拎着塑料袋走进来,左眼角没伤疤,脖子上也没指痕,和白天看见的一样。“建军啊,给你带了包烟。”他把烟扔在桌上,转身时裤脚露出道青紫色的印记,像道新鲜的掐痕。
陈建军盯着老吴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后腰别着串钥匙,其中有把生锈的小钥匙,和第三格停尸柜的锁孔完全吻合。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指甲不知何时缺了角,断口处渗着血,和排水沟里尸体的指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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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他喉咙发紧,“你后腰的钥匙,能开第三格吗?”
老吴转身,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能啊,不过得用活人的血养着。三年前老李失踪后,这钥匙就没人敢碰了,除了……”他盯着陈建军的手指,“除了自愿当锁扣的人。”
陈建军突然想起档案里被涂改的记录,“李建军”三个字,分明是“陈建军”改的,墨迹下面还透着原来的笔画。他踉跄着退到停尸柜旁,第三格的锁扣正在往下滑,柜门缝里渗出的不是血,是他白天在食堂打翻的菜汤,油花混着福尔马林,在地上画出个扭曲的人脸。
“咔嗒”,锁扣滑开,柜门“咣当”砸在地上。这次柜子里没尸体,只有堆旧档案,最上面一张是他的入职登记表,入职日期写着“2022年5月1日”,距今整整三年,而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来了三十七天。
登记表下面掉出张照片,是他和老李的合影,背景是太平间门口,老李搂着他的肩膀,两人都穿着灰大褂,老李左眼角的伤疤新鲜得在流血,而他右手食指缠着纱布,正是三年前“摔断腿”时受的伤——原来那根本不是工伤,是被停尸柜的锁扣扯掉了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