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装备精良、令行禁止的皇家禁军,人群很快被分隔开,骚动渐渐平息。
李昱这才与王颜可一同走下御辇。他没有先去看那些跪倒一片的奴仆,也没有理会闻讯赶来、脸色惨白欲上前解释的王融家人,而是目光如电,直接射向府邸那紧闭的朱漆大门。
“撞开。”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周遭空气瞬间冻结。“陛下!此乃臣私宅,您……”王融的长子,现任礼部郎中的王珣急忙上前,试图阻拦。“朕的话,没听见吗?”李昱看都未看他一眼。赵铁柱(如今已是禁卫统领)狞笑一声,大手一挥:“撞!”
沉重的包铁撞木轰击在门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过三五下,门闩断裂,大门洞开。府内,一些躲藏起来的奴仆惊恐地望着门外,更有几人被绳索捆绑,瑟缩在角落。
真相,已无需多言。
王颜可看着眼前景象,心沉了下去。她缓步走到那些被捆绑的奴仆面前,亲自为他们解开绳索,声音带着压抑的痛心:“你们自由了。陛下与吾,绝不会让新政之诺,沦为空谈。”
“皇后娘娘为我们做主啊!”奴仆们泣不成声,纷纷叩首。
李昱转身,面向所有围观的人群,以及闻风而来的各路官员、世家眼线,声音朗朗,传遍四方:“《新朝元年诏》,乃朕告祭天地、颁布天下之国策!凡我华朝子民,无论出身,皆受此法庇护!阳奉阴违、欺压良善者,视同欺君!王融罔顾国法,囚禁民众,即刻革去一切恩荣爵位,锁拿入天牢,交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严惩不贷!其家产,抄没充公,用于安置被释奴仆!”
雷霆之威,凛然难犯!现场一片寂静,唯有王珣瘫软在地的呜咽声。
所有人都被皇帝这毫不留情、直接拿顶级门阀开刀的决心震慑住了。
回到宫中,气氛并未轻松。御书房内,李昱面沉如水。王颜可轻声道:“夫君,今日虽震慑了宵小,但旧族势力盘根错节,恐怕不会轻易罢休。王融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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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李昱冷声道,“他们这是在试探朕的底线。若此次退让半分,新政必将寸步难行。唯有施以雷霆,方能彰显决心!”
他看向陈观:“陈相,立新之法,必须加快!田亩、借贷、民籍,朕要你在三个月内,拿出详尽的律法草案!”
“臣,领旨!”陈观深知责任重大,肃然应命。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夜,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经由王颜可绝对信任的奶娘之手,送到了她的面前。信的内容让她瞬间脸色煞白。
信中没有直接反对新政,却以一种看似关切实则诛心的笔调,重提王颜可“凤命”之身的旧事,并隐隐暗示,皇后出身太原王氏旁支,其家族在旧族中关系千丝万缕,如今陛下推行新政,严惩旧族,皇后身处其间,恐“立场尴尬”,易“授人以柄”,甚至可能“影响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