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援朝坐在门当上,想了一下午。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影子从左边转到了右边,胡同里的光线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那是夕阳的反光。
他想了很多方案,又一个一个的否定了。
开个小饭馆?
太累,而且他做的菜只有他自己觉得好吃。
开个杂货铺?
没意思,他不想当售货员。
办个小报?更没意思,他不想跟那帮八卦记者打交道。
教人做生意?
谁来学?谁来信?
他一个靠投机倒把起家的街溜子,有什么资格教别人?
他想得头疼,从门当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那罐头瓶子夹在胳肢窝底下,慢慢的走路去接媳妇。
第二天一早,送完陶桃,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发呆。
陶桃下车的时候说了一句“晚上想喝鲫鱼汤”,他在脑子里记下了,但身体还赖在床上。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尾的被子上面,像一根金色的线。
他盯着那根线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像有人按了一下铃。
灵光一闪,他坐起来了。
风风火火的跑去公用电话厅,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一个带着浓重通县口音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念报纸:“喂,哪位?”
李援朝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得又亮又稳:“赵厂长吗?我是李援朝,去年在你厂里买过一批家具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赵厂长的声音忽然热络了起来,像换了一个人:
“记得记得!李老板!你有什么关照?”
李援朝笑了笑,“赵厂长,我今天去你厂里,有点事跟你商量。你在吗?”
赵厂长连声说“在在在”,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财神爷要来了”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