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愿意试一试。
阿琳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下面那几百个年轻的工人。
院子里人声鼎沸,那喧闹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冲散了积郁在她心头多日的烦躁。
她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李援朝,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人事部,安排宿舍,发工作服,明天开始培训。”
李援朝走到窗前,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一张张年轻,带着泥土气息的面孔,看着那些打着补丁的旧衣裳和磨破边的布鞋。
而这些年轻人,他们也将从一无所有开始,在特区这片热土上生根发芽,长成大树。
窗外有人在喊“排好队排好队”,人群慢慢安静下来,在几个管理人员的指挥下列成几排,歪歪扭扭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参差不齐,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
阿琳推开窗,冲下面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但那几百个人都听见了,安静下来,抬起头,看着二楼那扇窗户后面那张年轻的女人的脸。
她说了几句简短的欢迎词,勉励大家好好干,然后又关上了窗。
院子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越来越响。
这是第一批南下打工的先驱。他们从湖南的田埂上走来,从四川的大山里走来,从江西的红土地上走来,从贵州的盘山路上走来。
他们不知道特区能带给他们什么,特区也不知道他们能带给特区什么。
但大家都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援朝靠在窗前,看着楼下那几百个列队等待分配宿舍的年轻人。
窗外那些年轻的面孔在夕阳下泛着光,有人说了一句什么,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笑声传过来,混着机器的轰响和海风的咸腥。
李援朝从二楼下来,穿过厂区的水泥路,往食堂的方向走。
还没到门口,那股子食堂特有的味道就飘过来了。
煮大锅菜的水汽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也绝对算不上香。